周衍接过血珠，入手冰凉，像握着一块寒铁。他明白风险，但没得选。
“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？”他问。
银瞳男子想了想，突然咧嘴一笑：“如果你真去了核心，见到苍玄，替我问个好。告诉他……白啸天不欠他了。”
说完，他盘膝坐下，闭上眼睛。后背的八条银色锁链开始发光，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。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、风化，最后化作一堆白色粉末，随风飘散。
束缚了他三百年的锁链“哗啦”一声，全部断裂。
祭坛上的断刀突然震动起来，发出悲鸣般的刀吟。
周衍沉默片刻，对着那堆白粉躬身一礼。然后转身，走向祭坛。
苏晚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，见他过来，指着祭坛底座的一行小字：“你看这个。”
那是古篆体，周衍勉强能认出一部分：“白虎……归位……需以……青龙引……”
“需要青龙之力引导，才能让白虎刀归位。”苏晚翻译道，“也就是说，你得先炼化白虎精血，获得白虎之力，然后用青龙之力做引子，才能拔出这把刀。”
周衍点头。他走到祭坛边，盘膝坐下，将那颗银白色的血珠吞入口中。
血珠入喉的瞬间，他感觉像是吞下了一把刀子！
无数锋锐的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，切割经脉，粉碎血肉！剧痛让周衍差点晕过去，但他咬牙硬撑，运转归墟之力疯狂吞噬、炼化。
这个过程比炼化青龙本源时痛苦十倍。白虎之力太霸道了，它不像青龙那样温和滋养，而是像军队攻城般蛮横地改造身体。每一寸经脉都被强行拓宽，每一块肌肉都被撕裂重组，连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。
更可怕的是，正如白啸天所说，白虎之力确实滋养了左臂的污染。那些黑色鳞片开始向胸口蔓延，左眼的黑色也重新浮现，而且比之前更深了。
周衍感觉自己像是在走钢丝，一边炼化白虎之力，一边压制污染扩散。稍有不慎，就会彻底失控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苏晚守在旁边，紧张地看着。她能感觉到周衍的气息在疯狂波动，时而锋锐如刀，时而阴冷如渊，时而又混沌一片。有好几次，他的皮肤表面都炸开了血口，但很快又被新生的力量修复。
整整一天一夜。
当周衍再次睁开眼时，他的气质完全变了。
之前的他像一口深潭，表面平静，水下暗流汹涌。现在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，锋芒毕露，光是眼神就能割伤人的神魂。最明显的变化在眼睛——左眼彻底变成银白色，右眼则是暗金色，两种颜色的瞳孔里都有细小的太极图案在旋转。
他抬起左手，手背的太极印记中，代表青龙的青色部分旁边，多了一道银白色的虎纹。抬起右手，黑色漩涡印记周围，也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。
白虎之力，炼化成功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苏晚问。
周衍活动了一下身体，关节发出“噼啪”的脆响：“很强，但也很危险。我现在必须时刻用归墟之力平衡三种力量，稍一松懈就可能失控。”
他看向祭坛上的断刀：“该取刀了。”
走到祭坛前，周衍伸出双手。左手催动青龙之力，青色的光芒包裹刀柄；右手催动白虎之力，银白的光芒笼罩刀身。
“嗡——！”
断刀剧烈震动，发出欢快的刀鸣。它等这一刻，等了三百年。
周衍深吸一口气，双手发力——
“起！”
“锵——！”
断刀被拔出祭坛！
但就在刀身离开祭坛的瞬间，异变突生！
整个溶洞开始崩塌！祭坛炸裂，地面开裂，洞顶的钟乳石如雨般砸落！更可怕的是，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地面展开，裂缝深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——那是渊寂的气息！
“不好！白虎刀是镇压阵眼的关键，刀被拔出，这里的封印松动了！”苏晚脸色大变，“快走！”
周衍也反应过来，一手握刀，一手拉起苏晚，朝来时的暗河入口冲去！
身后，裂缝越来越大，无数黑色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，疯狂抓向他们！触手上长满了眼睛，每一只眼睛都在流着黑色的脓血，散发出浓郁的污染气息。
“滚！”周衍回身一刀！
银白色的刀气横扫，将十几条触手斩断。但更多的触手涌出，几乎填满了整个溶洞。
两人拼命奔逃，终于在溶洞彻底崩塌前冲进了暗河。回头看去，整个白虎祭坛所在的空间已经化作一片漆黑，被渊寂污染彻底吞噬。
“白虎阵眼……毁了。”周衍握紧手中的断刀，心情沉重。
四象阵眼已失其一，封印的崩溃速度会加快多少？三个月？还是更短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必须尽快去核心。无论是为了救自己，还是为了救这个世界。
暗河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。周衍感应到，水流的方向改变了——不是来时的路，而是通往更深处。
左手印记传来灼热的指引感。
方向：正下方。
渊寂核心，苍玄所在，天命会主上觊觎之地。
就在那里。
周衍看向苏晚：“敢不敢再赌一把大的？”
苏晚看着他异色的双瞳，笑了：“三百年前我敢跟苍玄赌命，三百年后，为什么不敢跟你赌？”
两人对视，眼中都没有退缩。
小船调转方向，顺着湍急的水流，冲向黑暗深处。
而在他们上方，暗河入口处，银面女子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。她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小船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“去吧，去吧……去核心，去完成最后的仪式。等你成为完美的容器，主上就会降临……”
她转身，看向身后。
摆渡人倒在血泊中，胸口插着自己的长刀。但他还没死，那只浑浊的右眼睁着，死死盯着银面女子。
“你……拦不住……”摆渡人艰难地说。
“我不用拦。”银面女子蹲下身，轻轻抚摸他的脸，“他会自己走到主上面前。这是命中注定的，独眼刀，你改变不了。”
摆渡人闭上眼，最后喃喃道：
“苍玄……我看不到……未来了……”
他的气息，彻底消散。
银面女子站起身，看向黑暗的河道深处，眼中满是狂热。
“最后的容器，终于要成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