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瞳男子的目光像刀子，刮得周衍皮肤生疼。
那不只是气势压迫，是实实在在的锋锐之气——周衍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细微的白痕，那是对方的眼神切割空气留下的痕迹。这种境界，已经不是简单的“修为高深”能形容的了，而是将某种“道”炼入了骨子里。
“白虎传承的守护者？”周衍强迫自己站直，左眼的黑色和右眼的暗金形成诡异对比。
“守护者？”银瞳男子笑了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不，我是囚徒。和敖青一样，被钉在这里三百年，守着这把破刀。”
他抬手，指了指祭坛上的断刀：“看到那些锁链了吗？”
周衍这才注意到，祭坛周围的地面上延伸出八条粗大的银色锁链，锁链末端全部没入银瞳男子的后背。那些锁链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，随着男子的呼吸微微发光，像是在不断抽取他的力量。
“白虎刀当年被渊寂污染，苍玄斩断了它，把干净的一半封印在这里，污染的一半……”银瞳男子顿了顿，“被他带走了，用来镇压渊寂核心。而我，作为白虎血脉最后的传人，被钉在这里，用我的血温养刀魂，防止它彻底死去。”
“所以你恨苍玄？”苏晚警惕地问。
“恨？”银瞳男子摇头，“不恨。那是我自己的选择。当年如果我不自愿被钉在这里，白虎刀就会彻底崩碎，四象阵眼少了一个，封印早就破了。我只是……”
他看向周衍，银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我只是累了。三百年了，我每天看着这把刀，感受着血脉一点点被抽干。现在，我快撑不住了。所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。”
周衍心中警铃大作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银瞳男子缓缓拔出腰间的刀——那是一柄通体银白、刀身细长的直刀，刀柄处雕刻着虎头，“杀了我，取走我的白虎精血，融合进你体内。或者……”
他刀尖指向周衍：“被我杀死，让我取走你身上的青龙本源，用青龙之力续命。二选一，很公平。”
话音落，他一步踏出！
明明隔着三十丈距离，这一步却直接跨到了周衍面前！银白直刀化作一道流光，直刺周衍眉心！
快！太快了！
周衍甚至来不及思考，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。刀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，锋锐的刀气在脸上划出一道血痕。他能感觉到，如果不是躲得快，刚才那一刀已经刺穿他的头颅了。
“反应不错。”银瞳男子收刀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道菜，“但不够。”
他再次出刀。这一次不是直刺，而是横斩。刀光如月华洒落，封死了周衍所有退路！
退无可退，那就硬接！
周衍左手抬起，手背的太极印记疯狂旋转，青红二色光芒交织成一面盾牌挡在身前。同时右手握拳，黑色漩涡印记亮起，一拳轰向刀光！
“铛——！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整个溶洞都在颤抖！周衍倒飞出去，左手盾牌破碎，拳头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，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但银瞳男子也退了一步。他看着自己刀身上多出的一丝裂纹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：“归墟之力？你居然炼化了归墟之土，还融合了青龙本源和渊寂污染……有意思。”
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：“看来不能留手了。三百年来，你是第一个能接我两刀不死的人。”
周衍从地上爬起来，大口喘息。他的左手在颤抖，不是恐惧，是力量透支的虚弱。刚才那一击，他几乎动用了全部底牌，才勉强挡下。而这还只是对方随手两刀。
差距太大了。
“苏晚，退后。”周衍低声道，“这一战，你插不上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退后！”周衍厉喝，“去找祭坛，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！”
苏晚咬咬牙，转身冲向白色祭坛。银瞳男子看了她一眼，没有阻拦——他的目标只有周衍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银瞳男子将直刀竖在身前，左手缓缓拂过刀身。随着他的动作，刀身上的裂纹开始愈合，银白的光芒越来越盛，最后整把刀像是活过来般发出低沉的虎啸。
“白虎真解·破军。”
他低吟一声，再次出刀。
这一次，刀光不再是简单的斩击，而是化作一头咆哮的银色猛虎！猛虎栩栩如生，鬃毛如刀，利爪如剑，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开裂！它张开血盆大口，朝周衍扑来，还未靠近，恐怖的锋锐之气已经割裂了周衍的护体灵力！
不能躲，也躲不开。
周衍闭上眼，全部心神沉入体内。
丹田处，那棵三叶小树苗疯狂生长。青龙叶青光大盛，炽阳叶红芒流转，贪婪叶黑气翻涌。三股力量在归墟之力的调和下，开始融合、重组……
他的身体开始变化。
左眼的黑色褪去，重新恢复正常，但瞳孔深处多了一个细小的太极图案。右眼的暗金光芒收敛，变得深邃如夜空。皮肤表面浮现出青红黑三色交织的纹路，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全身，最后在胸口汇聚成一个复杂的图腾——那图腾一半是盘绕的青龙，一半是咆哮的白虎，中间由太极图连接。
新的力量，苏醒了。
周衍睁开眼，眼中没有情绪，只有绝对的冷静。他抬起双手，左手掌心浮现青龙虚影，右手掌心浮现白虎虚影——虽然右手的白虎还很模糊，但确实存在。
“来。”他对着银色猛虎，一拳轰出！
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没有华丽的光效。就是简单的一拳。
但这一拳轰出的瞬间，整个溶洞的空气都被抽干了！拳风所过之处，空间扭曲，光线弯折，连时间都似乎变慢了！
“轰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拳与虎碰撞！
银色猛虎发出凄厉的哀嚎，庞大的身躯寸寸碎裂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而拳风去势不减，狠狠撞在银瞳男子身上！
“噗！”
银瞳男子吐血倒飞，撞在祭坛上才停下。他低头看向胸口，那里凹陷下去一个拳印，肋骨至少断了五根。更可怕的是，伤口处残留着青红黑三色交织的能量，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和经脉。
“这是……四象之力？”他抬头，银白的瞳孔里满是震惊，“不可能！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驾驭青龙和白虎的力量？！就算苍玄当年也做不到！”
周衍站在原地，缓缓收拳。他的状态也很糟糕，新获得的力量虽然强大，但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。他能感觉到，刚才那一拳至少燃烧了三年寿元，而且左臂的污染又开始蠢蠢欲动。
“我不是苍玄。”他平静地说，“我是周衍。现在，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？”
银瞳男子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一个周衍。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。说吧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“白虎精血，还有这把断刀。”周衍指向祭坛，“我要修复四象阵眼。”
“修复？”银瞳男子摇头，“你太天真了。四象阵眼的核心不是青龙柱，也不是白虎刀，是苍玄本人。他以身为阵，用自己的命连接四象，才勉强封印了渊寂。现在三百年过去，苍玄快撑不住了，阵法才会松动。你就算修复了四象阵眼，也只是拖延时间，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”
“那根本问题是什么？”周衍问。
“杀了苍玄。”银瞳男子语出惊人，“只有他死了，阵法才会彻底崩溃。然后……用你体内的四象之力，重新布阵，将渊寂彻底封印——或者，彻底净化。”
“杀苍玄？”周衍皱眉，“他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就在这十万大山最深处，四象阵眼的中心。”银瞳男子指着地下，“往下三千丈，就是封印核心。苍玄在那里，还有……天命会的主上也在那里。他们在争夺渊寂的控制权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如果你想去，我可以给你白虎精血和断刀。但我要提醒你，去了就是九死一生。天命会主上至少是元婴期，而苍玄虽然被封印削弱，但也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。”
周衍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向祭坛方向，苏晚正在研究那些符文。又看看自己左臂，黑色的鳞片已经蔓延到肩膀。时间，真的不多了。
“给我白虎精血。”他最终做出决定，“至于去不去核心……等我能活过三个月再说。”
银瞳男子点头，没有废话。他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银白色的血液。血液在空中凝聚成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，珠子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只迷你白虎在仰天长啸。
“拿去吧。”他将血珠抛给周衍，“吞下它，用归墟之力炼化。但记住，白虎之力主杀伐，锋锐无匹，炼化过程会非常痛苦，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周衍的左眼：“可能会加速你左眼的异变。白虎属金，金生水，水属阴。你体内的渊寂污染是至阴之物，白虎之力会滋养它，让污染扩散更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