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。
李长江坐在最外侧，祁同伟在中间，王大海在最里侧。
三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徐政珩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然后放下。
“刚才的会，开得很好。”他开口了，语气平静。
“大家的意见我都听了。但还是那句话——塔寨案的意义，不在缴获多少毒品，在毒品背后的保护伞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王大海身上。
“王省长，你是常务副省长，省政府班子的老大哥，汉东的情况你比谁都熟悉。
我叫你来，是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。”
王大海沉默了片刻，他知道徐政珩这句话不是客套。
今天这个会，开得突然，议题更是敏感。
作为常务副省长，他必须在支持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的前提下，表达自己的专业判断。
这是他的职责，也是他的底线。
“徐省长，那我就直说了。”他的声音沉稳。
“请。”
“塔寨案的保护伞问题，必须彻查。这一点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”王大海的目光很坚定。
“但是，在查的过程中，我们要注意方式方法。”
“您说的方式方法，是指什么？”徐政珩问道。
“第一，速度不能太快。
塔寨案牵扯的人太多了，县里、市里、省里的加起来二十多个，还有六名厅级干部。
如果我们在短时间内同时动这么多人，必然会引发官场震荡。
一些人会人人自危，会影响正常工作秩序。
一些人会抱团自保，会形成更大的阻力。”
“第二，范围不能太广。
我们要查的主要是塔寨案的保护伞，就是那些直接给塔寨通风报信、大开绿灯的人。
不是所有跟塔寨有关系的人都要查，不是所有认识林耀东的人都要抓。
如果范围太广，就会变成一场政治清算，就会给一些人攻击我们的口实。”
“第三，证据必须铁。
塔寨案的涉案人员，都是有一定级别的干部，有的还担任过重要职务。
如果我们拿出来的证据不够铁，他们就会反咬一口，会说是政治迫害，会说是打击报复。
到时候，我们就被动了。”
王大海说完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他知道他说的话很“不好听”，但很多实话就是不好听的。
他更知道，以徐政珩的为人，不会因为有人说“不好听的话”就给脸色看。
徐政珩听完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王省长，你说的三点，我都听进去了。
速度不能太快，范围不能太广，证据必须铁。说得对，说得非常好。”
他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们。
“但是——速度不能太快，不能太慢。”他转过身来。
“塔寨案已经拖了十几年了，老百姓等不了太久，中央也等不了太久。
我们必须在一个合理的时间范围内把这二十三个人的问题查清楚。三个月，最多三个月。”
王大海微微点头。
三个月的时间，够紧的了，但不是不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