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，会有很多人来找你。你的老上级、你的老同事、你的老朋友。
他们会求你，会哭你，会威胁你。
他们会让你在名单上做手脚，让你在调查中放水，让你在审讯时给那些人一条生路。”
徐政珩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“你会怎么选？”
祁同伟站起身来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徐省长，我会查到底。”
“不管是谁？”
“不管是谁。”
“不怕得罪人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不怕被人报复？”
“不怕。”
徐政珩转过身来，看着祁同伟那张坚定的脸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，拿起那份名单，递给了祁同伟。
“这份名单，交给你和李响，我会通知纪委协同配合，有任何阻碍，直接电话找我！谁该查，谁该抓，谁该拿下——你们说了算。”
祁同伟接过名单，手微微有些发抖。
这份名单太沉了，沉到他的手指都有些握不住。
但他握住了，因为他知道，只有他握住这份名单，名单上的人才不会跑掉。
“徐省长，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”
“我不是怕你让我失望。”徐政珩摇了摇头，“我是怕你——被人暗算。”
祁同伟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同伟，你动的人太多了。
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。
他们会想方设法地阻挠你、打击你、甚至消灭你。”
“所以，你要小心。”
“出门带把，吃饭带检验，睡觉锁好门。”
“明白了吗？”
祁同伟的眼眶红了。“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祁同伟和李响转身走出了书房。
身后，徐政珩站在窗前，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目光深邃如渊。
祁同伟和李响离开后，徐政珩独自坐在书房里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爸，是我。”
“政珩。塔寨的事，我听说了。办得不错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
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林耀东开口了。名单上，有二十多个人。县里的、市里的、省里的——都有。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。
“政珩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一查到底。”
“不怕得罪人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不怕有人说你搞政治清算？”
“不怕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，然后裴一弘笑了。
“好。有胆量。”
“爸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，是事实。
政珩，你记住——不管出了什么事，裴家和你站在一起。徐家和你站在一起。”
徐政珩握着话筒的手，微微发紧。
“谢谢爸。”
“不用谢。去吧。你父亲近期处于蓝变青色的关键时期，不方便联系你”
电话挂断。
徐政珩放下话筒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汉东省委二号院，清晨。
徐政珩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件。
塔寨案的案情汇总、林耀东的审讯笔录、那份写了二十多个名字的名单、祁同伟递交的阶段性调查报告、李响补充的审讯方案。
他已经看了整整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