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公安厅留置点,第二天。
林耀东坐在审讯椅上,面色灰白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。
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一天一夜了。
不给吃,不给喝,不给睡,灯二十四小时亮着。
他的支撑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,但他的眼中,依然有一丝光。
那是在等的光。等外面的人来救他。
李响站在观察室里,透过单向玻璃看着他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转身走出观察室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,李响走了进去。
林耀东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李响。”
“李响?没听说过。”
“没关系。你很快就会记住。”
李响在他对面坐下,面前没有笔录本,没有录音笔,没有任何记录设备。
林耀东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你不记录?”
“不急。”李响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部,“先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
“聊聊你。”
林耀东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林耀东,塔寨村村委会主任,当了十二年。
这十二年里,塔寨从一个贫穷落后的小渔村,变成了汉东省最富裕的村庄之一。
村民住别墅、开豪车、穿名牌,但全村没有一个人有正经工作。”
李响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“你说,塔寨的钱,是从哪来的?”
林耀东的嘴角微微抽搐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塔寨的人,靠海吃海。打鱼、养殖、做海鲜生意。
赚的钱,都是辛苦钱。”
“辛苦钱?”李响笑了,“三百二十公斤冰毒,也是辛苦钱?”
林耀东沉默了。
“林耀东,你是个聪明人。
你应该知道,从你被带进来的那一刻起,外面的人就已经把你抛弃了。”
李响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林耀东的心里。
“不会有人来救你。因为你知道了太多的事。他们巴不得你死,怎么会来救你?”
林耀东的眼中,那丝光开始黯淡。
“你想活吗?”
林耀东抬起头,看着李响。
“想活,就把你知道的,都说出来。”
“说出来,你还有一线生机。不说,你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沉默。
审讯室里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林耀东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。
那双手曾经握过数不清的钱,握过数不清的毒品原料,也握过数不清的人的命运。
但现在,它们被铐在椅子上,连一杯水都端不起来。
“我说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李响没有动,没有拿笔录本,没有拿录音笔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林耀东。
“说吧。我听着。”
走廊里,祁同伟靠在墙上,手中端着今天的第三杯咖啡。
他没有进去。
李响说了,审讯由他主导。
他信任李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