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信任归信任，他还是忍不住会想——林耀东会说出谁？
县里的？市里的？省里的？有没有他认识的人？
有没有他的老上级？有没有他得罪不起的人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林耀东说出谁，他都会查。
因为这是他的职责。
因为这是他对徐政珩的承诺。
因为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，李响走了出来。
他的脸色很平静，但眼神中有一丝祁同伟从未见过的冷意。
“开口了？”
“开口了。”
祁同伟的心，猛地提了起来。“谁？”
李响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“很多人。县里的、市里的、省里的。都有。”
祁同伟的手，猛地一紧，咖啡杯差点滑落。
省里真的有。
“有名单吗？”
“有。但现在不能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份名单，要先给徐省长看。”李响的语气很坚定，“这是规矩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说的对。
这份名单太重要了，牵涉的人太多。
必须先给徐政珩看，让徐政珩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
“好。走吧，我们去见徐省长。”
汉东省委二号院，书房。
徐政珩坐在沙发上，手中拿着那份名单。
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开始，一个一个往下看。
林耀东的交代很详细。
谁在塔寨的制毒窝点里占了多少股份，谁在塔寨的毒品生意中拿了多少钱，谁在公安系统里为塔寨通风报信，谁在政府系统里为塔寨大开绿灯。
县里的，市里的，省里的。
加起来，超过二十个人。
徐政珩看完最后一个名字，放下名单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祁同伟和李响坐在他对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徐政珩睁开眼睛，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。
“同伟，这份名单上的人，你有多少认识？”
祁同伟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刚才也看了名单，上面确实有几个他认识的人。
“徐省长，我——”
“我问你，有多少认识。”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。“六个。三个是工作关系，两个是熟人，一个是——”
“是谁？”
“算是我的老领导。他已经退休了。”
徐政珩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你跟他，有没有利益往来？”
“没有！”祁同伟的回答斩钉截铁，“徐省长，我向您保证，我跟他没有任何利益往来。
他退休前，我跟他只是正常的工作关系。
他退休后，我们只在过年的时候通过一次电话。”
徐政珩看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相信你。”
祁同伟的眼中，涌起一阵热流。
“但是——”徐政珩话锋一转，“同伟，你要做好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