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公安厅,留置点。
李响已经在审讯室的隔壁观察室里坐了一个小时。
观察室很小,只有六七平方米,放着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面单向玻璃。
透过单向玻璃,可以看到隔壁审讯室里的全部情况。
林耀东坐在审讯椅上,面色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微笑。
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两个小时了。
不给吃,不给喝,不给睡。
徐政珩的命令——
“关到他崩溃为止”。
李响执行得很彻底。
他甚至比徐政珩要求的更严格——连灯都不给关。
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,照得整个房间亮如白昼。
人在这种环境下,很快就会失去对时间的判断,陷入一种混沌的状态。
林耀东在笑。
他刚被带进来的时候在笑,一个小时前在笑,现在还在笑。
但李响能看出来,他的笑已经不一样了。刚进来的时候是得意,是有恃无恐。
现在,是强撑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。
但他在等,等外面的人来救他。
李响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。
他打开观察室的门,走进走廊。
走廊里,祁同伟靠在墙上,手中端着一杯咖啡,面色疲惫。
他昨晚一夜没睡,塔寨的收尾工作刚结束,就赶到了留置点。
“怎么样?”祁同伟问道。
“在撑。”李响摇了摇头,“他知道外面有人会来救他。所以他在等。”
“等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快了。”
祁同伟喝了一口咖啡,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。
“你估计他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一天。最多两天。”李响的语气很肯定,“两天之后,如果还没有人来救他,他就会崩溃。到时候,他什么都会说。”
“两天……”祁同伟沉默了片刻,“你觉得,两天之内,会有人来救他吗?”
李响看着他,目光深邃。
“会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一定会来。
因为林耀东知道太多事了。
那些人不会让他开口。要么救他出去,要么——灭他的口。”
祁同伟的手猛地一紧,咖啡杯差点滑落。
灭口。
在留置点里灭口?
这胆子也太大了吧。
但他知道,李响说的是真的。
塔寨的保护伞,能量大到能把塔寨这个毒窝罩十几年,灭个口算什么?
“我去安排。”祁同伟放下咖啡杯,“留置点的安保,全部换成我的人。”
“不只是留置点。”李响摇了摇头。
“押解路上的安保、医院的安保、他家人住所的安保——全都要安排。
那些人如果找不到机会动林耀东,就会动他的家人。”
祁同伟点了点头。
李响的提醒很及时,在京海扫黑除恶的经历让他对这些犯罪分子的手段了如指掌。
他们不只会硬碰硬,还会用各种阴险的手段。
“好。我这就去办。”
祁同伟转身快步离开。
李响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祁同伟这个人,做事很细。
他想到的事情,祁同伟都能想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