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的二楼的灯确实是灭的。
但李响说亮了又灭，那他一定看到了。
“第四组！”祁同伟拿起对讲机。
“第四组收到。”
“立即强攻林耀东住宅。不要给他销毁证据的时间。”
“第四组收到！”
矩阵右下角，第四组的画面剧烈晃动起来。
破门，冲进去，脚步声、呼喊声、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“一楼搜索完毕，无人。”
“二楼搜索完毕，无人。”
“三楼搜索完毕——”
“报告！三楼有人！”
画面中，一个身穿睡衣的中年男人被特警从房间里带了出来。
他面色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微笑。
林耀东。
塔寨村村委会主任。
制毒贩毒团伙的保护伞。
“林耀东，你涉嫌——”特警的话还没有说完，林耀东就笑着打断了他。
“我知道。我跟你们走。”
他的笑容，让祁同伟的心猛地一沉。
不对劲。
如果林耀东是塔寨的保护伞，如果他跟制毒贩毒团伙有关，在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，他应该慌乱、恐惧、甚至反抗。
但他没有。
他很平静，他在笑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他有底气。
意味着他确信自己不会有事。
意味着——他的保护伞，在塔寨之外。
祁同伟转头看向李响。
李响也在看林耀东的画面，目光深邃，面色凝重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——林耀东，只是一个小角色。
真正的大鱼，还在后面。
观察室里，徐政珩的目光也锁定在林耀东的画面上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。
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——不快不慢，有节律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算。
李长江站在他身边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李秘书长，”徐政珩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给祁同伟传个话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林耀东带回来后，不要连夜审讯。先关着，关三天。不给吃，不给喝，不给睡。关到他崩溃为止。”
李长江微微一怔。
不给吃，不给喝，不给睡——这不合规矩。
但李长江没有说出口。
因为他知道，徐政珩不是不懂“规则”的人。
他这么说，一定有他的道理。
“然后呢？”李长江问道。
“然后，让李响去审。”
李长江又是一怔。
让李响去审？
李响现在不是公安系统的人，他来汉东还没有正式职务，让他去审林耀东——这不符合程序。
但李长江还是没有问。
跟在徐政珩身边这段时间，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——徐政珩说的话，照做就行。
不需要问为什么。
等结果出来了，自然就知道为什么了。
“是。我这就去传话。”
李长江转身走出了观察室。
徐政珩靠在沙发上，目光透过玻璃，落在矩阵上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——林耀东的保护伞，是谁？
在塔寨这种地方，能当上村委会主任的人，一定不是普通人。
他上面一定有人，而且不止一个。
县里的、市里的、省里的。
县里的是谁，市里的是谁，省里的是谁。
他要想清楚这些人的关系网，要在林耀东开口之前就做好布局。
等林耀东开口了，第一时间抓人，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这就是高瞻远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