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零点四十分。
塔寨的制毒窝点、码头、通信设施、主要路口、重要人物住所，已全部被控制。
行动的第一阶段，基本完成。
缴获的毒品和制毒原料，正在清点。
抓获的犯罪嫌疑人，正在押解。
查扣的船只和车辆，正在登记。
但祁同伟的脸上，没有丝毫喜色。
因为制毒窝点是空的。
因为林耀东在笑。
因为有人提前通风报信。
这些，都意味着——行动的第二阶段，可能会更艰难。
“同志们，”祁同伟拿起对讲机，“第一阶段任务完成。各单位原地待命，等待下一步指示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片“收到”。
祁同伟放下对讲机，转头看向李响。
“李响同志，第二阶段，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这一次，他不是客气，是真的在问。
李响在京海扫黑除恶的经验，比他在汉东的任何人都丰富。
塔寨的情况，跟京海有相似之处——
都是基层组织被黑恶势力渗透，都是官商勾结、警匪一家。
李响沉默了两秒。
“祁厅长，第二阶段的任务，不是抓人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挖根。”
祁同伟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“塔寨的问题，不在塔寨。在塔寨之外。”
“制毒窝点是空的，说明有人提前得到了消息。
林耀东在笑，说明他不怕。码头的人跳海，说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”
“这些，都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”
“塔寨的保护伞，已经在行动了。”
李响的声音不大，但指挥大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
赵铁军的脸色，已经不只是惨白了，几乎是透明的。
“所以，第二阶段的重点，不是塔寨内部，是塔寨外部。”
李响继续说道，“谁泄的密，谁放的风，谁给林耀东撑腰。这些人，比塔寨的毒贩子更危险。”
祁同伟点了点头。
他同意李响的判断。
但他也知道，查“塔寨外部”的人，比查塔寨本身更难。
因为那些人，不是公安厅能动的。
他们可能是县里的领导，可能是市里的领导，甚至可能是省里的领导。
动他们，需要省委的授权，需要徐政珩的支持。
祁同伟转头，看了一眼指挥大厅后方的那面单向玻璃。
他知道，徐政珩在那后面。
徐政珩看到了林耀东的笑，听到了李响的话。
徐政珩会怎么决定？
观察室里，徐政珩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他睁开眼，拿起桌上的白色电话。
电话接通。
“是我。”
“徐省长。”电话那头是祁同伟的声音。
“第二阶段的行动，按李响的建议执行。”
祁同伟微微一怔。
徐政珩在观察室里，能听到他们的对话，这不意外。
但徐政珩直接采纳了李响的建议，这说明——他认同李响的判断，也说明——他给了李响在指挥体系中的位置。
“是。”祁同伟没有犹豫，“徐省长，查塔寨外部的人，需要——”
“需要什么，你直接说。”
“需要省委的授权。有些人的级别，公安厅动不了。”
徐政珩沉默了两秒。
“授权的事，我来办。你先把人查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祁同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