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响深吸一口气，收回思绪。
他看向徐政珩，那张年轻的脸，在车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。
“书记，”李响忽然开口，“到了汉东，我住在哪？”
徐政珩睁开眼睛，笑了笑。
“住公安厅家属院。祁同伟给你安排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李响点了点头。
“响，”徐政珩忽然说道，“塔寨的案子办完之后，祁同伟就要上了。到时，公安厅就是你的了。”
李响沉默了片刻。
“徐省长，我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胜任这个位置，我怕辜负您的期望！。”
“放心！”
徐政珩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做事，也需要权力。”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“没有权力，你怎么做事？”
李响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“厅长，只是一个位置。”徐政珩的语气变得平静，“坐在这个位置上，你可以办更多的案子，抓更多的人，做更大的事。”
“所以——不要拒绝。”
李响抬起头，看着徐政珩。
那张年轻的脸，没有表情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好。”徐政珩点了点头，“休息一下吧。到了汉东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李响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但他的脑海中，却一直在想——塔寨，到底有多毒？
……………
深夜，通往塔寨方向的高速公路上，五辆车保持严密队形高速行驶。
打头一辆黑色越野，车身没有任何标识，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车辆。
车顶多出来的天线阵列，加厚到可以抵御普通步枪射击的车身钢板。
还有那即使在夜间也保持着高度警觉的驾驶姿态——这辆车里坐着的人，是打前站的。
紧随其后的三辆黑色轿车，呈菱形队形拱卫着中间那辆玻璃透黑的考斯特。
三辆车的间距精确到米，无论前车加速还是减速，后车都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反应。
这不是普通的车队编组，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特勤队形。
每一辆车都在用自己的车身，为中间那辆考斯特筑起一道移动的钢铁屏障。
考斯特的玻璃从外面看透黑一片，看不清里面的任何情况。
但从里面往外看，视野清晰得如同白日。
这是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，能抵御军用级别的穿甲弹。
车里，灯光昏黄。
省政府秘书长李长江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，祁同伟连夜送来的塔寨行动方案。
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移动，一行一行地审阅着每一个字、每一个数字、每一个标点。
他是省政府的“大管家”，也是徐政珩在汉东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他审阅过的文件，比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读过的书都多。
他知道什么是“没问题”，也知道什么是“有问题”。
这份方案，没问题。
不是完美无缺，而是在现有的条件下，能做出的最优解。
兵力部署、火力配置、通信保障、后勤补给、医疗救援、应急处置。
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，每一个细节都落实到了具体的人。
祁同伟这个人，能力确实强。
李长江合上文件，转头看向对面。
徐政珩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。
车内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，映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阴影。
他的呼吸很均匀，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