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您说干，我就干。您说怎么干，我就怎么干。”赵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至于怕不怕——那不是该想的事。”
祁同伟点了点头。“去吧。”
赵刚转身走出了会议室。
祁同伟站在航拍图前，继续看着塔寨的位置。
塔寨，在他心里，和掌中玩物一样。
但玩物，也有反咬一口的时候。他不能大意。
晚上七点，行动之前五小时。
祁同伟坐在市公安局的一间办公室里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脑海中在最后过一遍行动的每一个环节。
没有问题。
所有环节都考虑到了，所有预案都做好了，所有人员都到位了。
现在，只等时间。
祁同伟睁开眼睛，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“徐省长，是我。”
“说。”电话那头，徐政珩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行动定在今晚凌晨零点。我现在在市公安局，各单位已经就位。”
“好。”徐政珩顿了顿，“我正在路上。”
“路上？”祁同伟微微一怔，“您要来？”
“对。我带着李响一起来。”
祁同伟的心，猛地跳了一下。
李响——原京海市政法委书记，徐政珩的老部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。
京海市扫黑除恶的功臣，徐政珩在京华时的左膀右臂，一个以铁面无私、刚正不阿著称的政法干部。
他来汉东，意味着什么？
“祁同伟，”徐政珩的声音打断了祁同伟的思绪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带李响来吗？”
“请徐省明示。”
“你即将接替分管政法的副省长的位置——这件事，已经没有悬念了。”
祁同伟握着手机的手，微微发紧。
他知道自己快要上了，但从徐政珩嘴里亲耳听到，感觉还是不一样。
“你上了之后，我将拆分省公安厅，那厅长的位置，就空出来了。”
祁同伟瞬间明白了。
李响来汉东，不是来“积攒履历”的。
是来接班的。
接他的班。
接省公安厅厅长的班。
“这个位置，不能交给别人。必须是我们自己的人。”徐政珩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李响跟着我干了这么多年，能力、人品、忠诚，都没问题。他接你的班，我放心。”
“你带他一起行动，让他看看塔寨是怎么拿下的。
让他知道，汉东的公安工作，是怎么干的。”
“等你上了，他就能直接上手。”
祁同伟深吸一口气。
“徐省长，我明白了。”
“好。行动之前，我会到。
到时候，你把李响带在身边。”
“是。”
电话挂断。
祁同伟握着手机，愣了几秒。
李响要来了。
那个在京海市扫黑除恶中一战成名的“铁面书记”，要来汉东了。
祁同伟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期待，期待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狠角色；
有压力，李响来了，他必须拿出更好的表现；
也有如释重负，徐政珩在汉东的布局，越来越清晰了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祁同伟放下手机，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远处的天边，隐隐有闪电的光芒。
暴风雨，真的要来了。
高速公路上，一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飞驰。
徐政珩坐在后座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