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康抬起头,看着徐政珩那张年轻的脸。
那张脸上,没有任何犹豫,没有任何动摇。
只有一种,坚定不移的、不容置疑的——决心。
李达康的心中,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他想起昨天晚上,徐政珩在会议室里的雷霆之怒。
他想起刚才,徐政珩说的那些话。
“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。”
这句话,说得多好啊。
这话,“说的道理啊!说的深刻啊!”
他李达康一辈子,最恨的就是那些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。
那些以权谋私的人,那些搞特殊化的人,那些不把纪律当回事的人。
他恨他们。
但他从来没有像徐政珩这样,如此坚决、如此果断地——站在规则这一边。
李达康深吸一口气,做出了决定。
“徐省长,我赞同您的意见。”
他的声音很坚定。
“陈海的行为,必须严肃处理。这不是针对他个人,而是维护组织的纪律和规矩。”
“如果这次放过了他,下次还会有张海、王海、李海效仿他。到时候,我们的工作就没法开展了。”
“所以,我支持您——该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”
徐政珩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来。
“育良书记,达康书记,这件事就这么定了。陈海的处理意见,由省纪委拿出方案,报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。”
“我还有会,你们先回去吧。”
高育良和李达康站起身来。
“徐省长,那我们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时,高育良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来。
“徐省长,陈老那边……”
“我说了,我会处理。”徐政珩的语气平静,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作为干部,不可以凌驾于规则之上。”
“退休的干部,也一样。”
高育良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上,高育良和李达康并肩走着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走到电梯口,高育良停下了脚步。
“达康同志,你刚才……为什么支持徐省长?”
李达康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他说的对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就因为这个。”李达康的语气很坚定。
“育良书记,我跟你共事了这么多年,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。
我一辈子,最恨的就是那些不守规矩的人。”
“徐省长今天说的话,句句在理。陈海的行为,确实违反了纪律,必须处理。这一点,我支持他。”
“至于陈老……”李达康顿了顿,“陈老是个老同志,我尊重他。但是,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儿子,就否定组织的纪律。这一点,我也不赞同他。”
高育良看着李达康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叹了口气。
“达康同志,你变了。”
“我没变。”李达康摇摇头,“我只是……遇到了一个值得跟随的人。”
高育良微微一怔。
值得跟随的人……
他想起徐政珩那张年轻的脸,想起他在会议室里的雷霆之怒,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“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规则之上。”
这句话,在徐政珩嘴里说出来,跟别人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
因为徐政珩自己,就是一个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人。
他有背景,有关系,有权力。
但他从来没有利用这些背景、关系、权力,为自己谋取私利。
他来汉东,是真的想干事。
高育良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电梯门打开,两人走了进去。
……………
陈岩石的家里。
陈岩石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。
他的老伴坐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。
“老陈,你别生气了。陈海的事,组织上会处理好的。”
“处理?”陈岩石冷哼一声,“他们能处理好什么?一群官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