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和李达康再次对视了一眼。
这一次,高育良先开口了。
“徐省长,陈海的事……我们有些拿不准。”
“拿不准什么?”徐政珩靠在椅背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高育良斟酌了一下措辞,然后缓缓说道:
“陈海昨天晚上做的事,确实有错。程序违规,没有向上级汇报,擅自行动……这些问题,都是客观存在的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陈海同志的本质是好的。
他之所以那么做,是因为担心丁义珍跑了,是出于公心,不是出于私利。
这一点,我们希望组织上能考虑到。”
“所以呢?”徐政珩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所以,”高育良顿了顿,“我们希望,对他的处理,能从轻、从宽。”
徐政珩看着高育良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高育良想保陈海。
陈海是高育良看着长大的,是陈岩石的儿子,也算是高育良的“半个弟子”,汉大帮的中流砥柱。
高育良想保他,情有可原。
但情有可原,不等于可以原谅。
徐政珩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水,然后放下杯子。
“育良书记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您请说。”
“如果昨天晚上,季昌明没有拦住陈海,陈海去抓丁义珍,会发生什么?”
高育良沉默了。
“丁义珍会跑吗?”徐政珩追问,“如果丁义珍的同伙会反抗吗?陈海一个人,能应付得了吗?如果出了意外,这个责任谁来负?”
高育良的脸色,变得有些难看。
“育良书记,你说的‘出于公心’,我不否认。
陈海同志的本质是好的,这一点我也相信。
但是,”徐政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‘出于公心’四个字,不能成为违反纪律、违反规矩的理由。”
“如果每个人都以‘出于公心’为理由,不请示、不汇报、擅自行动,那我们的组织纪律还有什么意义?
我们的工作秩序还有什么保障?”
高育良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徐政珩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育良书记,我知道你想保陈海。
他是你看着长大的,是陈老的儿子,也算是你的半个弟子。
你想保他,我理解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这件事,不能从轻,也不能从宽。”
高育良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陈海的行为,不是小错,是大错。”徐政珩的语气更加严肃了。
“程序违规,擅自行动,不向上级汇报……这些行为,在任何时候、任何地方,都是不能容忍的。”
“如果这次我们对他从轻处理,下次他还会犯同样的错误。
下一次,可能就没有季昌明拦住他了。
下一次,可能丁义珍就跑了。
下一次,可能他就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“育良书记,你想看到那样的结果吗?”
高育良低下头,沉默了。
他知道,徐政珩说得对。
但他还是想保陈海。
不是因为陈海是他的“半个弟子”,而是因为——陈岩石。
那个老头子,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高育良抬起头,看了李达康一眼。
李达康面无表情。
高育良咬了咬牙,决定把陈岩石搬出来。
“徐省长,还有一件事……陈海的父亲,陈岩石同志,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