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。
“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包庇他、袒护他。
如果丁义珍真的有问题,我支持组织上依法依规处理。
该查的查,该办的办,我李达康绝不拦着!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加重了语气。
“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,我不希望有人给丁义珍‘定罪’。
更不希望有人借这件事做文章,把矛头指向京州市委、市政府,指向我李达康!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火药味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——丁义珍的事,你们查可以,但不能让我背锅。
他丁义珍自己贪的,他自己扛;
但你们不能因为这个,就说我李达康“用人失察”,就说京州市委“管党治党不力”。
这个锅,他不背。
徐政珩听完,面色平静,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想甩锅?现在把柄在我手里我让谁背就背……”
他看向祁同伟。
“同伟同志,你呢?”
祁同伟挺了挺腰背,目光沉稳地看向徐政珩。
他等这个机会,等了很久了。
不是等出风头的机会,而是等一个——在不暴露立场的前提下,表达自己专业判断的机会。
“徐省长,育良书记,达康书记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我作为公安厅长,只从我的职责出发,谈几点不成熟的看法。”
先谦虚一下,表明自己不越位。
“第一,从法律角度看,丁义珍目前只是‘涉嫌’违纪违法,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有问题。
在这种情况下,对他采取强制措施,需要慎之又慎。
一旦操作不当,不仅会打草惊蛇,还可能引发舆论风波,给省委、省政府的工作造成被动。”
“第二,从操作层面看,在省内解决这件事,比捅到都城更可行、更可控。
我们有熟悉情况的人手,有完善的协作机制,有足够的经验和能力把这件事办好。
如果都城方面介入,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——他们对汉东的情况不熟悉,容易误判,也容易被人利用。”
“第三,从风险控制角度看,我建议——‘规起来,再做打算’。”
“规起来”三个字,说得很轻,但分量很重。
所谓“规起来”,是汉东官场的“行话”——意思是,先以“谈话”或“配合调查”的名义,把丁义珍控制起来,但不正式立案,不采取强制措施。
这样做的好处是,既能把人控制住,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大。
如果查实了问题,再正式立案;
如果查不实,可以悄无声息地放人,不至于影响丁义珍的仕途,也不至于让省委、省政府难堪。
祁同伟说完,微微低下头,表示发言结束。
他的话,说得很有水平,既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谁,又没有得罪任何人;
既表达了自己的专业判断,又没有越俎代庖。
更重要的是,他提出的“规起来”方案,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台阶下。
高育良微微点头,显然对祁同伟的发言很满意。
李达康面无表情,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徐政珩靠在椅背上,目光深邃地看着祁同伟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没有表态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季昌明。
“昌明同志,你呢?”
季昌明抬起头,目光有些疲惫。
“徐省长,我赞同育良书记、达康书记、同伟同志的意见。这件事,在省内解决,对我们最有利。”
“好。”徐政珩点点头,目光最后落在陈海身上。
“陈海同志,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