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将近两分钟,没有人开口。
徐政珩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,喝了一口水,然后放下杯子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各位,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,“针对这件事,你们什么意见?”
高育良放下茶杯,清了清嗓子。
他知道,他不能再沉默了。
作为省委专职副书记、分管政法工作的领导,这件事,他责无旁贷。
“徐省长,我说几句。”
“育良书记请讲。”徐政珩靠在椅背上,做出倾听的姿态。
高育良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我认为,这件事,最好在省内解决。”
他的话不长,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。
“丁义珍是汉东的干部,他身上的问题,是汉东内部的问题。
我们没有理由,也没有必要,把这件事捅到都城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因为,这毕竟属于‘家事’。家事,就应该在家里解决。
闹到外面去,让别人看笑话,对我们没有好处。”
“而且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,“如果都城方面介入,事情的性质就变了。
到时候,就不是丁义珍一个人的问题了,而是整个汉东的问题。这个责任,谁也担不起。”
高育良说完,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。
他的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
“家事”二字,用得很妙。
既点明了问题的性质,又暗示了这件事的敏感性——丁义珍背后站着的人,不只是李达康,还有更高层的关系。
如果查深了、查透了,牵扯出来的,可能是一张谁都不想碰的网。
在省内解决,意味着可控;捅到都城,意味着失控。
这个道理,在座的每个人都懂。
徐政珩听完,没有表态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然后看向李达康。
“达康同志,你怎么看?”
李达康的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放在桌上,目光直视徐政珩。
他知道,他必须表态了。
丁义珍是他的部下,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。
这件事,无论他怎么说,都会被人解读出不同的意思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是这件事的走向,以及他自己会不会背锅。
“徐省长,育良书记,”李达康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我赞同育良书记的意见。”
这话一出,在场几个人都微微一愣。
李达康和高育良,在汉东政坛是出了名的“不对付”。
两个人从吕州时期就开始较劲,一直较到了省里。
高育良主张的,李达康通常会反对;李达康支持的,高育良通常会有异议。
但今天,李达康罕见地赞同了高育良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丁义珍这件事,真的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。
“丁义珍是我的部下,这一点,我不回避。”李达康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。
“他在京州市分管城建工作,是‘光明峰’项目的负责人之一。
这个项目,是京州市的‘一号工程’,总投资超过三百亿,关系到京州未来的城市定位和发展格局。”
“丁义珍在这个项目中的作用,不可替代。”
李达康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更加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