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海抬起头，面色煞白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徐政珩刚才那一通疾风骤雨般的质问，把他彻底打懵了。
他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，别说发表意见了，连坐都坐不稳。
但徐政珩在问他，他不能不回答。
“徐……徐省长，”陈海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……我赞同各位领导的意见。这件事，在省内解决……比较好。”
他说完，低下了头。
会议室里，再次陷入沉默。
但这一次的沉默，跟上一次不一样。
上一次的沉默，是因为大家都在思考，在权衡。
而这一次的沉默，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，话已经说完了，该做决定了。
但徐政珩没有急着做决定。
他端起茶杯，慢慢地喝着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桌面，像是在思考什么，又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两分钟过去了。
陈海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声音急促：“各位领导，快下决定吧！丁义珍要是跑了，就晚了！”
他的声音很大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。
会议室里的气氛，瞬间变了。
高育良看着陈海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用一种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说道——
“你看，又急。”
这四个字，说得轻飘飘的，像在开玩笑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“又急”——说明陈海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。
刚才冲动的一个人去抓人，是急。
现在又催着大家做决定，还是急。
一个“又”字，把陈海性格中的弱点，点得淋漓尽致。
李达康看着陈海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满，但没有说话。
祁同伟低着头，嘴角微微抽搐，似乎在忍笑。
季昌明面色铁青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陈海是他的部下，陈海丢人，就是他丢人。
陈海被高育良这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，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徐政珩放下了茶杯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茶杯落在桌面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，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转向了徐政珩。
徐政珩没有看陈海，而是看着桌面上的笔记本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陈海身上。
那目光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陈海被这目光一看，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“陈海，”徐政珩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你很急吗？”
陈海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“我看没有这么急吧？”徐政珩打断了他，语气中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，“你的急，怎么全在嘴巴上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刀，扎进了陈海的心里。
“你嘴巴上说‘快下决定吧，丁义珍跑了就晚了’，但你的行动呢？你的布控呢？你的人呢？”
徐政珩的声音逐渐升高。
“你想要抓捕丁义珍，你做布控了吗？”
陈海的脸色，从煞白变成了惨白。
“现在丁义珍在的地方，有你的人盯着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