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待室里，再次陷入沉默。
高育良看了看手表，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沙书记，我是高育良。”
电话那头，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：“育良同志，这么晚了，什么事？”
“沙书记，有一件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。
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涉嫌严重违纪违法，反贪局准备对他采取强制措施。这件事，需要您定夺。”
沙瑞金沉默了几秒。
“育良同志，政珩同志知道了吗？”
“我已经通知了徐省长，他说三分钟后到。”
“好。”沙瑞金的语气果断，“这件事，按照政珩同志的意见处理。我在外地，情况不熟悉，由他全权处理。”
“好的，沙书记。”
高育良挂了电话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
“沙书记指示，这件事由徐省长全权处理。”
话音刚落，接待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齐刷刷地投向门口。
徐政珩站在门口，面色平静，目光深邃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，白衬衫，没有打领带。
头发有些凌乱，显然是匆忙赶来的。
但他的眼神，却沉稳得像一潭深水，看不出任何慌张或焦虑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省政府秘书长李长江。
徐政珩的目光扫过接待室里的每一个人——高育良、李达康、祁同伟、季昌明、陈海。
然后，他迈步走了进去。
“徐省长。”高育良站起身来。
“育良书记。”徐政珩点点头，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，在主位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他没有坐高育良让出的位置，也没有坐主位。
这个位置，既显示出他对高育良的尊重，也表明了他的态度，他是来处理的，不是来抢班夺权的。
高育良重新坐下，开口道：
“徐省长，沙书记指示，这件事由您全权处理。
情况我刚才已经在电话里向您汇报过了，季昌明同志也做了详细陈述。您看……”
徐政珩摆摆手，示意他不用再说。
他的目光，落在陈海身上。
“陈海同志。”
陈海猛地站起身来，身体绷得笔直。
“徐省长！”
“坐。”徐政珩示意他坐下，“不用紧张。”
陈海重新坐下，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。
徐政珩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。
“陈海同志，你是反贪局局长，你的职责是打击腐败，维护正义。这一点，我清楚，育良书记清楚，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。”
陈海点了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“但是，”徐政珩话锋一转，“正义不是冲动，职责不是任性。你今晚的行为，不是在维护正义，而是在——添乱。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，但陈海不敢反驳。
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是。”
“第一，你去抓丁义珍，带了几个人？”
“……”
“第二，你去抓丁义珍，带了公函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第三，你去抓丁义珍，通知省委和你直系领导了吗？”
“……”
“第四，你一个人去抓丁义珍，想过没有，如果丁义珍拒捕怎么办？
如果丁义珍有同伙怎么办？如果你在路上被人拦下来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