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别墅里安静得像一潭水。
王臣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陌生的床，陌生的房间，身边没有白雪温软的身体，没有她均匀的呼吸声，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对。
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——香港的事、女团的事、柳依人的新戏、白润妍的训练……越想越清醒。
算了。
掀开被子，轻手轻脚地下了楼。
一楼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，昏黄的光在角落里洇开一小片温暖。
沙发上有一个人影，蜷缩在角落里，手里捏着一罐啤酒，正对着黑暗发呆。
王臣的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认出了那个身影——卓依婷。
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睡衣，头发披散着，素面朝天，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小了好几岁。茶几上已经放着几个空罐子，看样子已经坐了很久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抬起头，看见王臣，愣了一下。
“王大哥……是不是打扰你了？”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深夜特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，“我只是一个人有点闷，喝点小酒，好睡觉。”
王臣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，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罐啤酒，拉开拉环，喝了一口。
“没有。陌生的床，一时睡不着，下来找点东西喝。”
两人并排坐着，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灯光只照亮了他们的侧脸，另一面隐在暗处，看不清表情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王臣转头看她：“依婷，怎么了？有心事？还是有什么事？任何困难我都可以帮你。”
卓依婷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罐身上的水珠。
“我一切都好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家里也好，这里的每个人对我都很好，苏总也很器重我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微微颤抖。
“只是很久没有回去了。很想家，想妈妈了。”
说完，她的眼眶红了，泪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，又被她硬生生忍了回去。
王臣心里猛地一震。
卓依婷是台湾人。
三年前她来到星耀娱乐，才十七岁，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。
时候公司刚起步，要钱没钱，要人没人，她咬着牙跟着他们一路拼过来。
录歌、跑通告、拍封面、签售会……别人吃不了的苦她吃，别人受不了的累她受。
星耀娱乐能有今天的成就，她功不可没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三年，她一次都没有回去过。
她在大陆没有一个亲人，孤零零的，一个人住宿舍，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过年。
她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心里，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肚子里。
公司里的人只知道卓依婷是星耀的一姐，风光无限，却没人知道她有多想家。
王臣放下啤酒罐，转过身，伸出手，轻轻擦去她眼角那一滴终于没忍住的眼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是我疏忽了。关心你不够。”
卓依婷摇摇头，眼泪却止不住了。
她咬着嘴唇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