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，干了这杯！”
所有人一起举杯。
喝完这杯，大家开始动手收拾碗筷。
王有才帮忙搬桌子。
张桂花帮忙收拾碗碟。
赵铁柱把椅子一张张归位。
刘志远走去关食堂的大门。
农技站老刘和财政所老刘帮着老板娘扫地。
计生办小王主动擦桌子。
赵晓峰站在一旁，一时不知该干什么。
被张桂花塞了一块抹布在手里。
“去，把那边的桌子擦擦干净。”
赵晓峰接过抹布，老老实实地去擦了。
一批人收拾完先走了，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最后只剩下程立、王有才和张桂花三个人。
王有才点了一支烟，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散开。
他坐在那里，没说话，似乎在想着什么。
张桂花把最后几个碗端进厨房，走出来，在桌边坐下。
程立端着茶杯，靠在椅背上。
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，谁也没说话。
最后，王有才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，站起身。
“程书记，不早了，您也早点休息。”
张桂花也跟着站起来。
程立起身，送他们到食堂门口。
夜风从山坳那边吹过来，带着寒意。
院子里的路灯已经熄了几盏，只剩下大门旁边的那盏还亮着。
远处，镇上和村里的人家，灯火也一盏一盏地熄灭。
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光亮，像是散落在漆黑天幕上的星星。
程立站在院子里，看着王有才和张桂花的背影消失在干部宿舍楼的那头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光秃枝丫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像是低声絮语。
他在那儿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过身，朝自己的宿舍走去。
推开宿舍的门，按亮电灯。
昏黄的光线立刻充满了这间小屋。
照亮了几件简单的家具。
一张木板床，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衣柜。
墙上贴着青山镇的行政区划图和地形图，是赵晓峰帮忙绘制的。
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水电站的规划位置、桥梁的备选地址、货运码头的初步选址。
书桌上堆着文件。
最上面就是赵晓峰那份《青山镇水电站项目建议书（送审稿）》。
封面上的字迹工工整整。
他在书桌前坐下，翻开自己的工作笔记本。
把今天想到的、谈到的事情，一项一项，条理清楚地记录下来。
然后，他靠向椅背，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，夜色渐渐深了。
远处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，很快又安静下来。
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光秃秃的枝丫在窗玻璃上投下晃动稀疏的影子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了看那些晃动的影子。
新一年的工作，从明天起就要全面铺开了。
水电站项目要全力推进。跨县大桥要抓紧协调。
货运码头要开始谋划。养猪产业要扩大规模。
道路还要继续延伸完善。学校的配套也要跟上……
一桩桩，一件件，都在等着他去落实，去推动。
但他心里并不急躁。因为他并不只是一个人。而是有一群人跟他站在一起。
王有才、张桂花、赵铁柱、刘志远、赵晓峰。
还有晚上在食堂里一起碰杯、一起打包票的那些干部。
这些人，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。他合上笔记本，关掉了台灯。
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冬末初春特有的清寒。
吹得薄薄的窗帘轻轻晃动。他翻了个身，面朝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，正式开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