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铮——”
刺耳的金铁摩擦声,突兀地划破了压抑的夜风。
一把沾满暗红肉泥的残刀,被阎烬从尸堆里缓缓拔了出来。
刀刃早已经卷成了锯齿状,此刻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腥臭的黏液。
“去神隐雾山,当你们圈养的狗?”
阎烬咧开嘴,森白的牙齿缝里还残留着未褪的血丝。
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毫不留情地抽在在场所有修仙者的脸上。
刚才那名查验妖骨的年轻道士原本还在发抖,此刻却突然涨红了脖子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。
“放肆!火行大人好心施舍你一条生路,你这不知死活的贱民竟敢口出狂言!”
“施舍?”
阎烬猛地转过头。
那双毫无仙家气韵、却盈满暴戾的黑眸,死死钉在了年轻道士的脸上。
只这一眼。
那道士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恰住了喉咙,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,双腿更是软得直打摆子。
阎烬提着残刀,一步步踩着妖兽的烂肉往前走。
沉重的军靴挤压着地上的脏器碎片,发出令人作呕的“吧唧”声。
“大渊皇朝的狗官贪生怕死,用凡人的精血去喂那些大妖,只为换他们头顶上的乌纱帽!”
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,平日里躲在灵山大川里吸风饮露,视凡人如草芥。”
“现在城破了,外面的百姓死绝了,你们踩着飞剑跑下来装救世主了?”
阎烬走到那道士面前,用卷刃的刀尖直直指着对方的鼻尖。
刀刃上的血滴,直接甩在了道士白净的面皮上。
滚烫,腥臭。
道士被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悍煞气逼得连连后退,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。
“去了你们所谓的安全区,然后呢?”
“男的被抽干精气去挖灵矿,女的被送进丹房做炼药的炉鼎!”
阎烬的声音猛然拔高,震得四周的残垣断壁都在簌簌掉灰。
“这天下谁不知道,修仙界那能延年益寿的‘血灵丹’,里面掺的全是我们这些凡人老百姓的骨髓!”
每一句话,都伴随着阎烬胸腔里发出的阵阵轰鸣。
极道气血在他体内疯狂奔涌,连他呼出的气,都在冷雨中化作了灼热的白雾。
闻人翊悬的脸色变了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死灰色。
他想要开口反驳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因为阎烬粗暴扯下的,正是这修仙界最肮脏、也最虚伪的那块遮羞布。
夜空中,猛地撕开一道惨白的闪电。
短暂的强光,照亮了阎烬那张沾满血污、却狂傲到了极致的脸庞。
他突然抬起空着的左手,握紧成拳,狠狠砸在自己那如岩石般鼓胀的胸膛上。
“咚!”
沉闷的巨响,不像是敲击皮肉,倒像是重重擂在了一面远古的战鼓上。
周围的修士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,心脏都跟着这声闷响猛抽了一下。
“你们总说,凡人肉身苦弱,命如蝼蚁,活该被这世道踩在脚底。”
阎烬仰起头,死死盯着那片被妖气染成墨绿色的苍穹。
雨水砸进他睁大的眼睛里,却浇不灭里面燃起的滔天野火。
“没有灵根,就不配修道。”
“没有五行之气,就只能当大妖的口粮,当修仙者的血包。”
他突然放声大笑。
笑声穿透了漫天的狂风暴雨,震得半空中盘旋的几只低阶妖禽哀鸣着坠落。
“去他妈的狗屁法则!”
阎烬猛地收住笑声,右脚高高抬起,重重踏碎了脚下大块的青石板。
狂暴无匹的气血如狼烟般冲天而起,竟然将他周围三丈内的雨水瞬间排空,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真空地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