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裹挟着腥稠的血雨,狠狠拍打在残破的城墙上。
阎烬那声震耳欲聋的狂笑还没在废墟间散去。
头顶的黑夜,突然被撕裂了。
“轰——”
一股炽热的高温,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砸落。
空气里的雨水瞬间被蒸发成大片白茫茫的滚烫蒸汽,烫得周围的残暴妖兽纷纷发出痛苦的嘶鸣,夹着尾巴连连后退。
一道赤红色的流星,轰然砸在距离阎烬不足十步的青石板上。
地面剧烈震颤。
无数碎石宛如子弹般向四周激射。
火焰如莲花般散去,显露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。
来人一袭猎猎作响的赤色战袍,周身缠绕着纯粹而霸道的火行本源,连脚下的烂泥都被烤成了焦土。
神隐雾山,火行使者,闻人翊悬。
他刚一落地,眉头就死死拧在了一起。
太惨了。
满地都是被嚼碎的凡人肢体,脏器的恶臭混杂着冲天的妖气,直往鼻子里钻。
但下一秒,他的视线被一滩巨大的、还在冒着热气的碎肉吸引了。
那是半截狼妖的残骸。
创口处没有任何法术灼烧或冰冻的痕迹。
粗壮的妖骨被硬生生砸成了粉末,皮肉就像是被万斤巨锤正面碾过,烂成了一滩辨不出形状的肉泥。
闻人翊悬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三阶青面狼妖,肉身坚硬如铁,哪怕是精通金行法术的修士,也难将其一击秒杀。
“好霸道的罡气……是哪位隐世的前辈在此出手?”
他立刻转过头,视线锁定了站在尸堆中央、浑身浴血的阎烬。
眼前的男人,体型雄壮得像一头人形凶兽。
胸前破碎的皮甲下,那一块块犹如岩石般垒起的肌肉,正随着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汗水混着妖魔的鲜血,顺着他古铜色的下巴滴落。
闻人翊悬没有任何犹豫,右手飞快结出一个法印。
指尖弹出一缕微弱的赤色灵光,宛如一条游蛇,瞬间没入了阎烬的丹田。
这是修仙界最基础的探查术。
只要对方体内有哪怕一丝五行灵根,这缕灵光就会产生共鸣。
然而。
泥牛入海。
那缕灵光刚钻进阎烬的皮肉,就像是撞上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细微的爆鸣声响起。
不是被法力化解。
而是被阎烬体内那浓稠到令人发指的纯粹气血,给活生生冲刷成了虚无!
闻人翊悬结印的右手猛地一抖。
他那张向来从容不迫的脸庞上,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闻人翊悬死死盯着阎烬,声音因为错愕而变了调。
“没有灵根……丹田闭塞……连一丝引气入体的痕迹都没有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,靴底踩碎了一块瓦片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只是个凡人?!”
这句话,他几乎是咬着牙缝挤出来的。
就在这时,半空中又接连落下十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。
这是紧跟在火行使者身后,堪堪赶到边城的低阶修仙者和除妖师。
他们刚一落地,原本还端着高高在上的仙人架子。
可当他们看清那滩烂泥般的狼妖尸体,再听到闻人翊悬那句失态的惊呼时,所有人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夜风吹过,四下死寂。
只有老瘸子靠在阎烬的腿边,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声。
一名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,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他快步走到狼妖的残骸前,伸出颤抖的手指,摸了摸那被砸成粉末的脊椎骨。
“骨髓都被震碎了……这绝对是纯粹的肉体力量……”
年轻修士猛地转头看向阎烬,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打起了摆子。
“没有五行之力,没有借用符箓……一个最底层的凡人,一拳打爆了三阶狼妖?”
“疯了!这个世界疯了吗!”
另一个女修仙者更是被满地的血腥味冲得胃部翻江倒海。
她捂住口鼻,看着阎烬那双没有丝毫真气波动,却沾满妖魔脑浆的粗大拳头,眼神里除了震惊,竟然多出了一丝对怪物的恐惧。
在他们这些修仙者的认知里,凡人就是随意生杀予夺的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