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过得快。
在奶奶家待了一个寒假，过年的时候爸爸妈妈回来了，初五就回去工作了，吃了冻梨、烤地瓜、酸菜馅饺子，天天炕上躺着，骨头都躺软了。走的时候奶奶往包里塞了一袋子冻豆腐、一包粉条、一罐子酸菜。
“拿回去让你妈炖着吃。”她说。
“奶奶，镇上啥都能买到。”二宝说。
“买的不如自家腌的。”
我们没再推。奶奶站在院门口，看着我们走远。风大，她缩着脖子，手揣在袖子里，像一棵站在风里的老树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她还站在那里。
“奶奶，回去吧！”二宝喊。
她摆了摆手。
回到镇上，离开学还有一周。我和二宝在家赶寒假作业，一人趴一边桌子。语文、数学、英语，三本练习册，还有一堆卷子。
“大宝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咋做？”
“我也不会，留着问柏辰。”
“行。”
开学那天，天还冷着。走进教室，大部分人都到了，叽叽喳喳的，一个寒假没见，攒了一肚子话。柏辰坐在第一排，低头看书。我走过去，敲了敲他桌子。
“柏辰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寒假作业写完没？”
“写完了。”
“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呢？”
“也写完了。”
“借我看看。”
他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，翻到那一页，递给我。
“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二宝凑过来：“柏辰，你是不是整个寒假都在学习？”
柏辰想了想：“也不是。看了几部电影。”
“啥电影？”
他说了几个名字，我没听过。二宝也没听过。
“你天天看这些？”二宝问。
“嗯。一个人在家，没事干。”
二宝看了我一眼，没再问了。
开学没几天，我就发现柏辰不对劲了。
以前放学他都是一个人走，背着书包，低着头，出了校门就往右拐。现在他往左拐了。朱博家在那个方向。
一开始我没在意。后来连续好几天，我都看见他和朱博一块走。俩人并排，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，不远不近。柏辰背着书包，朱博也背着书包，俩人都不怎么说话，就那么走着。
有一次放学，我和二宝走在前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柏辰和朱博走在后面，不知道说了什么，朱博笑了，柏辰也笑了。柏辰笑的时候不多，但那次他笑得挺自然的。
“大宝，你看。”二宝用胳膊肘碰我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他俩是不是……”
“可能是。”
“柏辰行啊。”
我没接话。
有一天课间，柏辰过来找我。他站在我桌子旁边，手里拿着一瓶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又拧上了。
“段远征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他往朱博那边看了一眼，又转回来。
“我跟朱博……在一起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耳朵红了。从耳垂往上，一直红到耳尖。
“啥时候的事？”我问。
“寒假。”
“你行啊柏辰。”
他嘴角翘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“她咋同意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就……聊着聊着，就同意了。”
“聊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