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阳光透过心理咨询室的百叶窗,在林见秋的手背上投下细长的光影。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,目光落在墙角那盆绿萝上。
"这周感觉怎么样?"心理医生周韵轻声问道,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医生,眼神温和而专业。
林见秋微微动了下手指:"好些了。至少...不再梦见那幅画了。"
"那幅苏月白的自画像?"
"嗯。"林见秋点点头,"现在偶尔还会梦见雪山,但不再是噩梦。"
周韵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:"这说明你的潜意识正在逐渐将那段经历正常化。被当作替身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,你做得很好。"
林见秋望向窗外。清北大学的银杏树已经开始泛黄,再过不久,整条路都会变成金色。他想起刚入学时的自己,那个背着破旧行李、因为旁人一个眼神就敏感自卑的农村少年,如今竟已经走过了这么长的路。
"我有时候会想,"林见秋突然开口,"如果当初没有答应江辰的协议,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。"
周韵放下笔:"你会错过一些痛苦,但也会错过成长。"
从心理咨询室出来,林见秋在走廊上遇见了陈默。他的室友举着两杯奶茶,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杯。
"怎么样?周医生没再让你做那些奇怪的测试吧?"陈默吸了一大口珍珠,含糊不清地问。
林见秋摇摇头:"就是普通谈话。"
他们沿着栽满梧桐的小路往宿舍走。秋风吹过,几片早落的叶子打着旋飘下。
"江辰今天早上的飞机。"陈默突然说,"他临走前托我转交给你一样东西。"
林见秋停下脚步:"什么?"
"苏月白的全部画作。他说这些本该属于你。"陈默从背包里取出一个u盘,"全部数字化了,原件存放在学校艺术馆的保险柜里,这是存取密码。"
林见秋接过那个小小的u盘,它在掌心沉甸甸的。
"他还说了什么吗?"
陈默挠挠头:"就说了一句'对不起'。啧,这位大少爷居然也会道歉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"
回到宿舍,林见秋将u盘插入电脑。屏幕上依次出现苏月白的画作——有色彩浓烈的抽象画,有细腻的风景写生,还有那些令人心惊的自画像。在最后一份文件中,他发现了一封扫描的信。
"致见秋:"信的开头这样写道,"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我已经在飞往伦敦的航班上。我父亲的事,我很抱歉。更抱歉的是,我曾经那样对待你。月白曾经说过,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星辰,而我却试图让你成为她的影子。现在我才明白,你和她一样,都是不可复制的光芒。这些画作留给你,因为你是唯一懂得她痛苦的人。保重。江辰。"
林见秋关闭文档,久久地坐在电脑前。
第二天是周六,他乘早班地铁去了城南。沈清歌家的祖宅坐落在一条老巷深处,青砖灰瓦,门前有两棵高大的桂花树。他到的时候,沈清歌正站在梯子上,小心地擦拭着门楣上那块"沈氏琴坊"的匾额。
"需要帮忙吗?"林见秋在下面问。
沈清歌低头看他,阳光在她脸上跳跃:"你来得正好,帮我扶一下梯子。"
林见秋稳稳扶住梯子,看她仔细地清理着匾额上积年的灰尘。经过官司和媒体的关注,这座原本面临拆除的老宅获得了"历史建筑"的身份,政府拨款进行了保护性修缮。工匠们已经修复了破损的屋瓦和梁柱,如今正在恢复内部的陈设。
"昨天文物局的人来了,"沈清歌从梯子上下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"他们说可以把这里申请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基地。"
她推开厚重的木门,带着林见秋走进庭院。修缮一过的老宅依然保留着原来的格局,但腐朽的木质部分都得到了替换和加固。院中的那架断弦古琴已经被修复,重新安放在亭子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