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歌站在几步开外,手里捧着几本乐谱,正关切地看着他。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米色的毛衣,气质温婉,但眉眼间似乎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愁绪。
“清歌。”林见秋勉强笑了笑,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来找点资料。”沈清歌走近几步,目光在他脸上和那个鼓囊囊的背包之间扫了一下,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。“你脸色不太好,刚才在看什么?那么入神。”
林见秋犹豫了一下。沈清歌是他在这个冰冷校园里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人,也是唯一可能理解他此刻心情的人。他看了看四周无人,压低了声音:“我……我找到了苏月白的日记。”
沈清歌的瞳孔微缩,脸上掠过一丝极快的、复杂难辨的情绪,像是惊讶,又像是……恐惧?她下意识地也压低了声音:“在哪里找到的?”
“旧书市。”林见秋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激荡的心情,“最后的日记……很不对劲。她提到了医生,提到了江辰的父亲,还有项目和秘密……她好像不是单纯的自杀,她是被……”
“见秋!”沈清歌突然打断他,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颤抖。她伸手,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,力道有些紧。“别说了。”
林见秋怔住,不解地看着她。
沈清歌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,甚至有一丝恳求。“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要好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成了气音,“月白学姐已经走了,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深究下去,可能会……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料的危险。”
她的话语和反应,让林见秋更加确信这日记里隐藏着可怕的真相。但她为什么阻止他?她在害怕什么?
“你知道些什么,对不对?”林见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不肯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,“关于苏月白,关于那个医生,或者……关于江家?”
沈清歌避开了他的目光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她收回手,抱紧了怀里的乐谱,指节有些发白。“我……我只是不希望你卷入太深。见秋,我们……我们这样的人,有时候知道得太多,并不是好事。保护好自己最重要。”
她的话语里带着真切的关心,但那份欲言又止,那份明显的回避和恐惧,像一层迷雾,反而更加激发了林见秋想要探寻真相的决心。他想起雪山山洞里江辰的呓语,想起日记里那些破碎的线索,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逐渐成形。
“她是被逼死的,清歌。”林见秋的声音沉静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不能假装没看见。”
沈清歌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。那未尽的言语,那眼底深藏的惊惧,比任何明确的警告都更让人心悸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留下一句“万事小心”,便抱着乐谱,转身匆匆离开了。她的背影在图书馆高大的书架间显得格外单薄,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压。
林见秋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,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。他重新拿出那本深蓝色的日记本,指尖抚过冰凉的布面。真相的边缘就在眼前,迷雾之后是深渊还是曙光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从他捡起这本日记开始,从他决定不再做那个沉默的替身开始,他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日记本静静地躺在他手中,像一块寒冰,也像一团即将引燃一切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