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的手在抖。
“念祖哥，这个山本一雄，是山本太郎的……”
伊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“弟弟。”
所有人都回过头。
伊万站在门口，那条瘸腿撑着身子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山本一雄，山本太郎的弟弟。当年他才十二岁，亲眼看着他爹死。山本太郎被你们打跑了，他来了。”
念祖说：“他比山本太郎厉害？”
伊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厉害十倍。”
屋里更静了。
丫头端着饭菜进来，看见这些人站着不动，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没人回答她。
她把饭菜放下，走到念娘跟前。
“念娘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念娘看着她娘，看着这张四十多岁的脸上那些担心。她把那封信折好，揣进怀里。
“娘，没事。吃饭吧。”
丫头看着她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有东西，让她心里头发慌。
可她没再问。
她知道，问了也没用。
那天晚上，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。
没人说话。
念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，可她感觉到不对，乖乖坐着，不吵不闹。念家给她夹菜，她吃了，不吭声。
丫头做了满满一桌子菜，可没人动几筷子。
吃完饭，念祖站起来，走到院子里。
那棵枣树站在月光下，一动不动。
他站在树下，抬起头，望着月亮。
月亮很亮，很圆。跟那天晚上一样。
伊万走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怕了？”
念祖摇摇头。
伊万说：“不怕就好。”
念祖说：“伊万叔，那个山本一雄，你见过吗？”
伊万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见过。那年他才十二岁，站在尸体堆里，不哭不闹，就那么看着他爹。那个眼神，我记到现在。”
念祖的手攥紧了。
伊万说：“他后来去了哪里，我不知道。可我知道，他一定过得不好。”
念祖看着他。
伊万说：“那种眼神，我见过。那是恨到骨子里的人。”
念祖说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伊万说：“等。”
念祖说：“等他来？”
伊万说：“等他来。”
念祖说：“然后呢？”
伊万看着他，看着这张年轻的脸上那双眼睛。
“然后，让他看看，魏家的人，是什么样的人。”
念娘从屋里出来，站在念祖旁边。
她手里攥着那两枚铜钱。
“表哥，”她说，“下月十五，还有多久？”
念祖想了想。
“一个月。”
念娘点点头。
她把那两枚铜钱贴在胸口。
“一个月，够准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