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抬头看他。
“但你们得答应我,到了地方,听我指挥,不许莽撞,不许独自冲。”
陈友深吸一口气,“我只是去保护你们,不是去带你们送死的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任平生大声应。
陈友伸手把他拉起来。他的手在发抖,但脸上已恢复平静。
趁着任平生和其他孩子翻包检查装备的空档,陈友悄悄转到路边一棵枯树后。
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符纸,咬破指尖,飞快在上头画了一道符。符成,金光一闪,那符纸化作青烟,无声无息窜向南方。
——师兄,出大事了。速来北山。
在青烟消失的瞬间,他再抬手,捻碎了第二张符。那是他与九叔之间独有的“求救符”,二十年没动用过。
青烟散尽。陈友回头看了眼孩子们,暗暗咬牙:“二十年前我跑了。二十年后,不能再让一群娃娃死在我前头。”
义庄。
九叔刚练完功,正坐在门槛上擦桃木剑。院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
他想着要不要去镇上买点菜回来,文才秋生两个小子也该从河边回来了。
让他们练剑,他们偏要跑去钓鱼,说鱼补脑,补脑学符箓更快。
“……胡扯。”九叔嘴上骂着,嘴角倒有一丝笑意。
然后怀中符纸无风自燃。
九叔脸色骤变。
那符纸的火光在他眼前织成一行血字:
“北山,十二稚子赴死,友随。求师兄速来。”
不是陈友的传信符,是求救符!
九叔霍地站起来。桃木剑咣当落地,他都没捡,转身就往西厢房冲。
门砰地推开,林越正坐床上盘点物资。
“走。”九叔只说了一个字。
林越抬头,看见九叔的脸色,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。
不是生气,不是着急。
是怕。
“去哪?”林越把东西收进背包,站起身。
“北山。任婷婷那些孩子,去打北山狼了。”
林越愣了一瞬。
“十二个?去打五六十人的土匪窝?”
九叔已经往外走了:“陈友跟着。”
“陈友能打几个?”
九叔没说话。林越立刻懂了,陈友道法荒废二十年,打两三个还行,五六十个土匪,只有一个结果。
林越一言不发,迈步就往外冲。
九叔跟上,两人出了义庄大门就开始跑。
九叔跑得不算慢,五十年道行,身板硬朗。但跟林越的体力相比,还是差了一截。
林越跑出半里地,回头看九叔还在身后十几步,咬了咬牙。
“得罪了,师父!”
他转身冲回去,不等九叔反应过来,弯下腰一把将九叔扛上了肩。
“……你干什么!”九叔身子离地,被林越的铁肩膀硌得胸口发闷。
“人命关天,师父你就忍忍吧!”林越发力狂奔。
九叔活了五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地下斗僵尸,顶上战妖邪,受过伤流过血,从来没被人扛在肩上颠过。
“放我下来!”九叔沉声道。
“不放。”
“我说放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