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局，全修仙界都知道化神境出了个新人。
南境某无名小镇。
苍御天蹲在茶棚里，手里端着一碗两文钱的粗茶，表情复杂。
他现在是真?普通修士了。金丹初期，灵气稀薄，连碗茶都要自己掏钱买——这种感觉对于曾经的"天命之子"来说，异常新鲜。
"客官，再来一碗？"茶摊老板娘热情招呼。
苍御天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他这三个月学会了买菜、砍柴、付钱、自己找住处。这些事以前都是侍从在做，他连门往哪开都不知道。
"听说没有，"隔壁桌的散修正在聊天，"那个混沌根骨的化神境，就在青冥宗！"
"废话，谁不知道。前段时间那道光柱，方圆八百里的阵法都报警了。"
"化神境啊……我修炼八十年还在筑基中期，她多大？"
"据说二十出头。"
"……"
苍御天把脸埋进碗里，假装喝茶。
二十出头，化神境。而他金丹初期，四百岁了。
他忽然理解了什么叫"人比人气死人"。他更理解了什么叫"自己作的"。
"御天。"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苍御天手里的茶碗差点掉了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——白莲华穿着普通布衣，头发随意扎着，手里拎着一篮子刚买的灵草，脸上没有任何妆容。
"……你怎么在这？"苍御天脱口而出。
"我住这儿。"白莲华理所当然地说，"这是我的镇子。你来干嘛？"
苍御天张了张嘴，忽然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。
三个月前他来到这里，跟她说了一句"对不起"。
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"我来……看看你。"他最终挤出这句话。
白莲华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"行吧。"她说，"茶钱我请。"
苍御天愣住。
她以前不是这样的。她以前会因为他说错一句话而红眼眶，会因为他不够关心而委屈半天。
现在她就这样云淡风轻地说"茶钱我请"，好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朋友。
"你的修为……"苍御天忍不住问。
"跌了。"白莲华坐下，自己倒了碗茶，"天命断了，修为也废了。现在是筑基后期，慢慢练呗。"
"你不怪我？"
白莲华喝了口茶："怪啊。但怪你也没用，日子还是要过的。"
苍御天沉默了。
这就是答案。
他曾经以为白莲华离了他就不能活，他曾经以为她永远需要他保护。
结果她没了天命，没了他，反而活得更自在了。
"王草根……"苍御天开口，"她现在怎么样了？"
白莲华差点被茶呛到。
"你问这干嘛？"
"就是问问。"
"她很好。"白莲华放下茶碗，"化神境，混沌根骨，整个修仙界都在传她的名字。据说她还把那个炼祭莲丹的丹炉砸了，材料全捐给散修联盟了。"
苍御天的脸又红了。
白莲华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苍御天才开口："我想跟她道个歉。"
"那你得排队。"白莲华淡淡地说，"想跟她道歉的人从青冥宗排到南境，十七个势力都递了拜帖，她一个都没见。"
"她会见我的。"
"为什么？"
苍御天沉默了一会儿："因为我欠她最多。"
白莲华忽然站起来，拎起篮子："茶钱我付了，我先走了。"
"等等，"苍御天叫住她，"我……"
"你什么？"
苍御天想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"你那灵草摊，生意怎么样？"
白莲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出来。
"生意一般，但够吃饭。"她说，"比以前好多了。"
她说完就走了，留苍御天一个人坐在茶棚里。
老板娘过来收碗，看了他一眼："公子，那是白家姑娘吧？你认识她？"
"……认识。"
"那你可得加油啊。"老板娘八卦地说，"那姑娘可多人追了，据说隔壁镇的张公子每天都来买她的灵符！"
苍御天："……"
他忽然站起来："她的摊在哪？"
老板娘指了个方向。
苍御天放下十文钱，大步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老板娘在后面喊："公子！她摊子下午才开！你去早了没人！"
苍御天没有回头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嘛。
但他觉得，他应该从今天开始，学着做一个普通人了。
就像白莲华那样。
青冥宗，灵草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