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开一副解毒方,你抓药煎服,三日便能醒。”
李沐提笔写方,字迹清隽。
赵无咎立刻接过,亲自去抓药,不让旁人经手半分。
回到客栈,房门刚叩响,门外便站着两名身着素衣、面色沉静的男子。
他们不卑不亢,躬身行礼:“属下奉太子殿下之命,前来听候殿下调遣。”
是太子亲卫。
李沐淡淡颔首:“不必现身,今夜封锁雾林四周,但凡有黑影出入,一律拿下。”
“是!”
两人应声退去,身影转瞬消失在巷弄深处。
赵无咎在一旁低声道:“殿下,太子殿下已将浙东一路的护卫全数安排妥当,食宿补给皆已备好,只待您启程。”
李沐摇头:“要连根拔起,需人证物证俱在。”
他要的不是简单抓人,是让沈万昌在全镇百姓面前,无可抵赖。
入夜,西塘雾气更重,五步之外难见人影。
李沐一身素衣立在石桥上,雾气沾湿他发梢,赵无咎默默站在他身侧,手握剑柄,周身气息冷冽如刀。
暗处,数十名暗卫屏息潜伏,将石桥与雾林入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没有人敢打扰李沐查案,却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,为他扫清障碍。
三更鼓响。
雾林深处,果然传来细碎脚步声。
两道黑影扛着一个大麻袋,步履匆匆,麻袋里的人软塌塌的,显然仍在昏睡。
“动手。”
李沐一声轻令,暗处瞬间跃出数道身影。
太子亲卫身手利落,不过三招,便将两人按倒在地,麻绳捆得结结实实。
麻袋解开,正是镇上失踪多日的青年。
“谁派你们做的?!”赵无咎厉声质问。
黑影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“是……是沈万昌!是他让我们在茶寮下药,让王大夫开方遮掩,再把昏睡的人送到雾林别院挖盐矿……违令者,全家都要死!”
人证,确凿。
次日清晨,李沐带着人证、搜出的幽迷草与解毒药方,径直前往镇衙。
西塘知县本想偏袒沈万昌,可一见太子亲卫亮出腰牌,瞬间面如死灰,一句话不敢多说。
升堂。
沈万昌被押上堂时,依旧气焰嚣张:“一个游医也敢诬告本商?我看你是活腻——”
话音未落,赵无咎将一叠账册摔在他面前。
那是暗卫连夜从沈府密室搜出的私盐买卖账册,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掳走的人数、开采的盐矿数量、贿赂官府的银两。
铁证如山。
沈万昌脸色骤变,瘫倒在地。
王怀安更是浑身发抖,当堂认罪:“是沈万昌逼我的!他抓了我妻儿,我不得不按他的意思开药……”
案件至此,水落石出。
所谓西塘怪雾,是人心藏恶;
所谓鬼怪索命,是奸商谋利。
李沐当堂开方,将解毒药方公之于众,让全镇百姓免费抓药。
失踪的青壮被从盐矿救出,昏睡者陆续苏醒,哭声、谢声交织在一起。
百姓们这才知晓,这位看似温和的游医,竟是京城中那位备受皇室珍视、走到哪里都被层层护持的闲王。
他不靠权势压人,只凭医术与推理,便撕开了西塘笼罩多日的黑雾。
离开那日,天已放晴。
百姓自发聚在码头,提着鸡蛋、点心、新绣的荷包,塞满了李沐的船舱。
内侍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又妥帖:“殿下,太子殿下已在越州备好行辕与药材,沿途驿站皆已打点妥当,您只管安心行路。”
赵无咎替他理好衣袍,将一包刚买的西塘桂花糕放进他手里:“殿下路上吃。”
李沐望着两岸相送的百姓,又看了看身边事事妥帖的随从,与暗处从未离开的守护,轻轻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