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些小忙，帮了点。”
太后伸手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慈爱地说：“我孙儿，真厉害。”
从太后宫里出来，李沐又去了御书房。
皇帝正在批阅奏折，看见他进来，放下了手中的朱笔，淡淡道：“回来了？”
李沐点点头。
皇帝看了他一眼，语气和太后如出一辙：“瘦了。”
李沐已经不想再解释了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北境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，就是冷。”
“那边是确实冷。”皇帝叹了口气，“你二哥在那边，还好吧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李沐道，“他让儿臣给您带个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北狄人已经退了，边境暂时不会有战事，让您放心。”
皇帝重重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释然：“那就好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笑着说：“小九，你这次去北境，干得不错。你二哥给我写了信，把你夸得跟朵花似的。”
李沐微微一愣：“二哥写信了？”
“写了，厚厚的一沓呢。”皇帝笑道，“说你破了案，救了人，还教那些军医学医术识。他说，他有个好弟弟。”
一股暖流涌上心头，李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。
从宫里出来时，天色已经接近黄昏。
李沐坐上马车，吩咐道：“回济世堂。”
马车辘辘前行。走了一会儿，小茯苓忽然指着窗外，兴奋地喊：“殿下，您看！”
李沐掀开车帘，一眼便看到了济世堂的大门。
门口站着一大堆人。
王伯站在最前面，还是那身灰扑扑的短褐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；阿九站在他旁边，怀里抱着那只大公鸡，公鸡似乎又长大了些，在他怀里咕咕叫；赵无咎腰板挺得笔直，韩烈也来了，身后还跟着几个北境军的兵；沈慕青、柳青、赵元清……大家都站在那里，静静地等待着他。
李沐下了马车，有些感动，又有些无奈：“你们怎么都来了？”
王伯笑着上前：“听说王爷今天回来，老奴就招呼大家都来了。大家都惦记着王爷呢。”
沈慕青上前一步，拱手道：“殿下，您可算回来了。下官……下官想死您了。”
李沐打趣道：“沈大人，又是来蹭饭的吧？”
沈慕青嘿嘿一笑，并不否认。
柳青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幅卷轴：“李大夫，小生给您画了幅画，庆祝您归来。”
李沐展开一看，画的正是济世堂的院子。院墙、枣树、石桌石凳、悠闲的躺椅，躺椅上还躺着一个人——正是他自己，眯着眼，翘着腿，手里端着一杯茶。旁边站着的，是捧着一盘瓜子的小茯苓。
画得栩栩如生。
李沐笑了：“画得不错，很有生活气息。”
柳青也笑了。
赵元清走过来，提着一篮子鸡蛋：“王爷，这是我家鸡下的，新鲜得很，您尝尝。”
李沐挑眉：“你家还养鸡了？”
“上次听王爷说好吃，我就特意养了几只。”赵元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。
“收着吧。”
小茯苓连忙接过篮子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这下有口福了，天天吃鸡蛋！”
那天晚上，济世堂热闹非凡。
小茯苓使出浑身解数，做了一大桌子菜。王伯拿出了自己酿的陈年老酒，沈慕青带了一只烧鸡，柳青买了精致的桂花糕，赵元清又送来了一筐新鲜青菜。
大家围坐在一起，推杯换盏，说说笑笑。
沈慕青喝了一口酒，感慨道：“殿下，您在北境的那些事儿，下官都听说了。破案、救人、教军医……厉害，真是太厉害了！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李沐淡淡道。
“王爷就是谦虚。”王伯笑道，“老奴活了大半辈子，没见过王爷这般仁心与本事的。”
柳青也附和道：“小生已经把您那些事儿都记下来了，回头写成话本子，定能风靡京城。”
李沐连忙摆手：“别写。”
柳青调皮地眨眨眼：“已经写了。”
李沐：“……”
满座哄堂大笑。
宴会散去，已是深夜。
李沐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，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，将济世堂照得一清二楚。
院中的枣树依旧枝繁叶茂，那把熟悉的躺椅也还在原地。一切都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，没有丝毫改变。
他走到躺椅旁，缓缓躺下，闭上眼，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宁静。
耳边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枣树的沙沙声，像是在低声诉说。
他忽然想起北境的那些人——石头、周铁蛋、张将军、王将军、李敢，还有那些数不清的伤兵。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，是否也像自己一样，正安然无恙。
他轻轻笑了。
真好。
回来的感觉，真好。
先好好歇几天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