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后的第三天，李沐总算把一路的疲惫都睡够了。
太阳晒到枕畔，暖得人发懒，他才慢悠悠睁开眼。院子里安安静静，只有阿九怀里那只公鸡，偶尔咕咕叫两声，像是在跟谁低声说话。
李沐躺着发了会儿呆，放空思绪，什么都不想。
不多时，院外传来压低的说话声。
是沈慕青的声音：“殿下还没起？”
小茯苓压着嗓子回答：“还没呢，昨夜睡得晚。”
“那我在外边等一等。”
李沐轻轻坐起身：“小茯苓。”
小茯苓立刻推门进来，眼睛一亮：“殿下，您醒啦！沈大人早就来了，在门口候着呢。”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沈慕青一进来，手里就捧着一叠整整齐齐的卷宗。
李沐瞥了一眼，笑道：“又来送案子？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沈慕青连忙摆手，在对面坐下，将卷宗轻轻摊开，“下官是来给殿下汇报这两个月京城的情况。”
“这两个月，京城一共三十七起案子：盗窃十五起，斗殴十二起，诈骗六起，杀人四起。”
李沐眉梢微抬：“四起杀人案？”
“都已破了。”沈慕青点头，“都是寻常的仇杀、情杀、谋财害命，算不上大案，下官都处理妥当了。”
李沐随手翻了两页，果然都是些市井琐事，并无蹊跷。
他把卷宗递回去：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殿下说笑了，您才是真辛苦。”沈慕青一脸敬佩，“您在北境破大案、救伤兵，下官可是早有耳闻。”
李沐淡淡一笑：“不过是顺手为之。”
“殿下太过谦虚了。”
李沐不再多言，朝外喊了一声：“小茯苓，加双筷子，一起吃早饭。”
沈慕青眼睛一亮，嘴上却客气：“这……这多不好意思。”
李沐瞥他：“不好意思就回去。”
“别别别，下官饿了。”
吃过早饭，沈慕青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李沐重新躺回院子里的竹椅，晒太阳。
小茯苓蹲在一旁剥瓜子，一边剥一边碎碎念。
“殿下，您说沈大人是不是专门来蹭饭的？”
李沐闭着眼，慢悠悠道：“不是天天，是隔一天来一次。”
小茯苓噗嗤一笑：“那也够勤快的了。”
“他来蹭饭，顺便聊聊差事。”李沐语气轻松，“挺好。”
下午，柳青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一幅新画，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坐下倒茶，半点不客气。
李沐依旧躺在椅上，没动，也不说话。
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待了半晌，柳青才先开口：“李大夫，小生听说，您在北境教那些军医救人？”
“嗯，教了些粗浅的。”
“都教了些什么？”
“止血、清创、包扎、处理箭伤。都是能立刻用上的东西。”
柳青点点头，眼神认真：“小生觉得，您应该把这些写成一本书。”
李沐微微睁眼：“写书？”
“对。”柳青语气诚恳，“您的法子简单实用，能救很多人。写成书，天下大夫都能学，能救更多百姓。”
李沐沉默片刻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晚上，三哥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家常便服，头发松松挽着，手里还攥着一卷纸，一进门就兴冲冲的。
“小九！三哥来看你了！”
李沐坐起身：“三哥。”
三哥往旁边一坐，“唰”地把纸展开，一脸得意：“三哥特意给你写了首长诗，庆祝你平安回京！”
李沐：“……”
三哥清了清嗓子，摇头晃脑，朗声念了起来。
诗很长，一唱三叹，足足念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收尾。
念完，三哥眼巴巴望着他：“怎么样，好不好？”
李沐十分真诚：“挺好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三哥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