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界的屋子从几千间变成了一万间，住进去的人也从几十个变成了几百个。不是被召唤，是自愿。他们厌倦了三界的喧嚣，觉得源界更安静。安静，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听见了，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有人想要继续修炼，源界有修炼区；有人想要回忆过去，源界有记忆储存区；有人想要什么都不做，只是坐着，源界有居住区。满足，就不想出去。
天根给这些住进来的人起了个名字——源民。源民不是难民，是移民。移民不是被迫的，是主动选择的。选择了，就不后悔。不后悔，就能好好活。源民越来越多，源界的管理就成了问题。谁管？怎么管？管什么？天根不会管，因为他只会替源头想事情。冷松不会管，因为他只会修炼。白隙、墨痕、尘也不会管，因为他们只会做自己的事。
余从三界传来消息：“自己管自己。定规矩，选代表。代表议事，多数决定。”源民们听了，有人赞成，有人反对。赞成的说，自己管自己，不用听别人的；反对的说，自己管自己，没人管得了。吵了七天七夜，没吵出结果。天根听烦了，站起来。“别吵了。先定一条规矩——不许吵架。有事坐下来慢慢说，说不通就投票，投票输了就认。认了，就不吵。”
源民们沉默了一会儿，有人点头，有人摇头。点头的人多，摇头的人少。少数服从多数，规矩定了。不许吵架。源界安静了。
第二条规矩：不许抢。不抢故事，不抢记忆，不抢屋子。故事是别人献的，不能偷；记忆是别人存的，不能看；屋子是别人垒的，不能占。源民们又点头了。
第三条规矩：不许懒。懒了，就不想动；不想动，就什么都不做；什么都不做，就会退化。退化了，就不能替源头想事情。不能替源头想事情，源界就没用了。没用了，源头就会自己醒。醒了，三界就危险。
源民们又点头了。三条规矩，不多，但够用了。够用了，就不需要更多的规矩。规矩多了，人会烦。烦了，就会想出去。出去了，源界就空了。
石锁在三界，听到了源界定的三条规矩。他笑了。因为这三条规矩，和陈默当年在薪火谷定的一模一样——不许吵架，不许抢，不许懒。规矩一样，人心也一样。人同此心，心同此理。他放心了。
源界有了规矩，有了代表，有了议事的地方。议事的地方在最上面一层，透明屋顶下，彩色光中。代表们围坐一圈，不是用嘴说话，是用意念交流。意念快，不吵不闹，不会打断别人。说完了，投票；投完了，执行；执行了，反馈。反馈了，改进。循环往复，源界越来越稳。
元站在虚空中，看着源界的稳定性。可能性在减少，但不是因为人变懒了，是因为规矩定了。定了规矩，就不用多想。不多想，就不会出错。不出错，就稳定。他转身，走回三界。他要去睡觉，因为他想睡。
冷松在修炼区，感觉到源界在变稳。稳了，他就能安心修炼。不是修炼修为，是修炼“通感”——和三界人的情感相通。通了，就能理解他们的痛苦和快乐。理解了，就能更好地替源头想事情。想明白了，源头就不会乱来。他闭上眼睛，把意念沉入道中。道中有痕迹，痕迹是故事。故事里有情感，情感是振动。振动传到他体内，他的根器开始共鸣。共鸣了，他就“听见”了三界人的心跳——有的快，有的慢，有的急，有的缓。快的人焦虑，慢的人平静，急的人愤怒，缓的人悲伤。他听着，不评判，不干预，只是听着。听了，就理解了。理解了，就不难受了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没有东西，空空的。但空不是无，是通感。通感是理解，理解是光，光是暖的。他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