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提示音之后的第十三天，三界开始出现异象。不是天灾，不是人祸，是光变了。光界的阳光不再是均匀的，时而亮如白昼，时而暗如黄昏，时而偏红，时而偏蓝。暗界的暗也不稳了，时而浓如墨汁，时而淡如薄雾，时而凝成漩涡，时而散成细丝。种地的人发现庄稼不长了，不是死了，是停了。麦穗停在灌浆的阶段，稻粒停在半饱满的状态，红薯停在鸡蛋大小，不长了。
石锁蹲在地头，掐了一穗麦子，放在手心搓了搓。麦粒是瘪的，只有一层皮，里面是空的。他站起来，看着那片麦田。麦穗在风中摇摆，但穗子是瘪的。他去找周衍。周衍正在田里浇水，一桶一桶，从河里提上来，浇在麦苗上。麦苗不长了，浇了水也不长。
“主上，庄稼停了。”石锁说。
周衍放下水桶，直起腰。他走到麦田里，蹲下来，掐了一穗麦子，搓了搓。麦粒是瘪的，空的。他站起来，看着那片麦田，看了很久。“不是庄稼停了，是时间停了。不是三界的时间，是庄稼自己的时间。庄稼体内有时间，时间停了，就不长了。不长，就收不了。收不了，就没粮。没粮，就会饿。”
石锁问：“为什么庄稼的时间会停？”
周衍说：“因为源头的能量波动。源头是时间的母亲，它动一下，时间就会抖。抖了，就会乱。乱了，就会停。停了，就长不了。”
石锁问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周衍说：“等。等源头过去。过去了，时间就恢复了。恢复了，庄稼就能长。”
石锁问：“要等多久？”
周衍说：“不知道。也许很快，也许很久。久到庄稼烂在地里。”
两人沉默。风吹过来，麦穗在风中摇摆，但穗子是瘪的。没有粮食的麦穗，轻飘飘的，像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天根从缓冲区回来，站在田埂上。他伸手按在土上，光从掌心涌出，涌进土里。土亮了，麦苗动了，长了一寸，又停了。光不够，因为源头在吸光。源头是光的源头，它动一下，光就会被吸走。光被吸走了，庄稼就长不动。他收回手，脸色苍白。“主上，源头在吸光。光被吸走了，庄稼长不了。”
周衍点头：“知道。”
天根问：“怎么才能不让它吸？”
周衍说：“没办法。它是源头，我们是光的孩子。孩子抢不过母亲。”
天根沉默。他蹲下来，看着那些麦苗。麦苗绿油油的，但不长。他伸手摸了摸，叶子很软，很嫩，但不会变老了。他站起来，转身，走向虚空。他要去看源头，看它到底是什么。
余拦住他：“你不能去。你是光的孩子，去了会被吸干。吸干了，就没了。”
天根说：“不去，庄稼长不了。长不了，就会饿。饿了，就会死。”
余说：“去了，你死了，庄稼也长不了。你死了，谁帮他们补光？”
天根沉默。他站在虚空边缘，看着那片无。无中有涟漪，一圈一圈，向外扩散。涟漪不是水波，是能量波。能量波碰到光界，光就抖；碰到暗界，暗就散；碰到人，人就心慌。他站在虚空边缘，被能量波碰到，心慌了一下。他后退一步，心不慌了。他知道，他不能去。去了，就回不来了。
余站在他身边，也看着那片涟漪。他是可能性的孩子，能推演涟漪的轨迹。他闭上眼睛，推演了一天一夜。睁开眼睛时，脸色比之前更白。“主上，源头不是冲着三界来的，是路过。路过时，能量波会持续七十七天。七十七天后，它就远了。远了，庄稼就能长了。”
周衍问：“七十七天，庄稼会不会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