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苗突破合体期的消息，像一把火，烧遍了三界的每一个角落。合体期，旧路上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境界，被一个种地的凡人修到了。那些还在旧路上苟延残喘的老怪物们，再也坐不住了。不是来投奔，是来杀人。杀了田苗，杀了周衍，毁了天根石。新路断了，旧路就还是唯一的正途。他们就不会被时代抛弃，不会被后人超越，不会变成旧路上的枯骨。
白发老者又来了。不是一个人，是带着旧盟最后的力量。十万旧路修士，修为最低的都是炼虚期。他们是旧路最后的遗产，也是旧路最后的疯狂。天根石下，两千五百万新路修士正在修炼，根器在跳动，光在闪烁。他们不知道危险在逼近，但天帝知道。
天帝从人群中站起来，走到周衍面前。“主上，旧盟来了。十万人，炼虚期起步。我们这边能打的，不到两千。”周衍睁开眼睛，看着远处天际那片黑云。黑云压得很低，很低，几乎贴着地面。云里有人，有杀气，有旧路最后的执念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周衍站起来，走到天根石前，伸手按在石壁上。意念触碰，他把自己的声音通过光网传递到每一颗根器上：“旧盟来了。不是来投奔，是来杀人。杀了我们，新路就断了。断了，就有人卡住。卡住了，就会老，会病，会死。你们想死吗？”
两千五百万颗根器同时震动。两千五百万人同时睁开眼睛，站起来。“不想死！”声音震得天根石都在颤抖。
周衍转身，看着那片黑云。“不想死，就站着。站着，让他们杀。杀不动了，他们就不杀了。”
黑云停在千丈外。白发老者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拄着那根拐杖，眼神阴鸷。他身后是十万旧路修士，黑压压一片，像一片死海。他看着那些站起来的新路修士，两千五百万人，密密麻麻，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。他的脸色变了，不是怕，是恨。恨这些凡人，恨这些新路，恨这些站着的人。
“让开。”他开口。
没有人让。
他抬起拐杖，指向周衍。“你，凡人，开新路，逆天道。旧路是祖宗留下的，是天定的，是命。你改命，就是逆天。逆天者，当诛。”
周衍看着他：“旧路断了。断在炼虚期。你修到炼虚期，然后呢？卡住了。卡了不知多少年，修为不进，寿命不增。你老了，快死了。死了，就什么都没有了。旧路救不了你，新路能。你不想死，就来走新路。不想走，就站在那里，看着。看着别人走，看着别人活，看着别人站。”
白发老者的手在抖。周衍说中了他的心事。他怕死，怕得要命。活了不知多少年，越活越怕。怕老，怕病，怕死。旧路救不了他，新路能。但他不想走新路，因为新路是凡人开的。他放不下架子，抹不开面子，低不下头。
他举起拐杖。“杀。”
十万旧路修士冲上来。天帝第一个迎上去，剑光闪过，最前排的三个旧路修士倒下。他没有停，继续往前冲。石锁跟在他后面，锄头抡起来，砸飞一个，又砸飞一个。冷松跟在他后面，冰箭射穿一个，又射穿一个。白袍老者、黑袍老者、青袍老者，都在冲。两千五百万人，同时冲上去。
不是打仗，是站着。站在旧路修士面前，不躲，不闪，不退。旧路修士杀人，他们不还手。不是不会，是不想。因为他们知道，还手了，就和他们一样了。一样了，就站不住了。
白发老者站在黑云上，看着那些站着的人。他的脸色铁青，手在抖。十万旧路修士，杀了半天，杀了不到一千。新路修士有两千五百万，杀不完，永远杀不完。他的拐杖掉在地上，他蹲下来捡，手抖得捡不起来。
“师父。”一个人从旧路修士中走出来，站在他面前。是那个曾经跪在白袍老者面前的弟子，他叫寒山。寒山看着白发老者，看着他发抖的手，看着他苍白的脸。“师父，别杀了。杀不完的。”白发老者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你也要背叛我？”寒山摇头：“不是背叛。是走新路。旧路断了，走不了。走不了，就等死。我不想死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天根石。白发老者看着他，看着他走远，没有拦，因为他知道，拦不住。一个接一个，旧路修士放下兵器，走向天根石。十万人，走了一半。留下一半，看着那些走掉的人，眼神里有愤怒，有不甘，有恐惧。但他们没有追，因为他们知道，追上了，也杀不了。杀不了，就不杀了。
白发老者站在黑云上，一个人，孤零零的。他看着天根石，看着那些新路修士，看着周衍。周衍也在看他。两人对视，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