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子在仙界活了,红薯在魔域活了,稻子在灵界活了。三界的土里,都掺进了凡界的土。白袍老者蹲在麦田边,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苗。苗很壮,比凡界的还壮。他应该高兴,但他高兴不起来。因为他发现,那些麦子长出来的穗,是空的。壳里有仁,但仁是瘪的。嚼在嘴里,只有一股水,没有甜味。
“大人。”老仙官站在他身后,“麦子熟了。但不能吃。”
白袍老者站起来,看着那片麦田。麦穗金黄黄的,沉甸甸的,像凡界的麦子一样。但壳里是空的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老仙官沉默了一会儿:“根不一样。根扎在仙界的土里,长出来的就是仙界的麦子。看着像,但不是。”
白袍老者没有说话。他蹲下来,拔了一株麦子,根很浅,一拔就出来了。凡界的麦子,根扎得很深,拔不出来。仙界的麦子,根是浮的。
魔域深处,黑袍老者也站在红薯地边。红薯藤爬了一地,绿油油的,比凡界的还壮。他挖出一块,红彤彤的,比凡界的还大。咬一口,生的,硬邦邦的,但——不甜。
“为什么?”他问。
旁边的人说:“根不一样。根扎在魔域的土里,长出来的就是魔域的红薯。看着像,但不是。”
灵界深处,青袍老者站在稻田边,看着那些金黄的稻穗。他掐了一穗,搓了搓,吹掉壳。米粒白花花的,比凡界的还大。嚼了嚼,不甜。
他把米粒吐出来,站起来,看着那片稻田。
“根不一样。”他轻声说。
消息传到凡界时,天帝正在翻地。他听完,放下锄头,坐在田埂上。铁心站在他身边。
“天帝。”铁心开口,“仙界的麦子,是空的。”
天帝点头:“知道。”
铁心问:“为什么?”
天帝想了想:“因为根。根扎得不深。浮的,就长不实。”
铁心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咱们的根,为什么扎得深?”
天帝指着那些地:“因为苦。苦了,就得往下扎。扎深了,才能活。活了,才能站。站了,才能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长出实的。”
仙界密室。白袍老者坐在角落里,看着那盏长明灯。灯很亮,照着他苍白的脸。仙界的麦子,是空的。凡界的麦子,是实的。空的,好看,不顶饿。实的,不好看,能活人。
“大人。”探子跪在门口,“北边又来人了。”
白袍老者抬头:“谁?”
探子说:“铁心。”
铁心站在凌霄殿外,手里拿着一把麦穗。不是仙界的麦穗,是凡界的。金黄的,饱满的,沉甸甸的。他把麦穗放在地上,站起来。
白袍老者走出来,看着那把麦穗:“这是什么?”
铁心说:“麦子。实的。天帝说,你们的麦子,是空的。空的,不能活人。送你们一些实的,掺在你们的麦子里,磨成粉,做成馍,就能吃了。”
白袍老者蹲下来,拿起一把麦穗,放在手心搓了搓,吹掉壳。麦粒金黄黄的,饱满的,沉甸甸的。放在嘴里嚼了嚼,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