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界封锁凡界的第三个月。北边新家的集市,越来越热闹了。不是仙界解了封,是凡界自己开出来的路。新家产麦子,新生产红薯,新路产稻米。铁心炼出了新铁,打成了锄头、镰刀、菜刀,拿到集市上换粮食。东边的人拿稻米换铁,西边的人拿红薯换麦子。没有钱,就以物易物。一斗麦子换一把镰刀,两斗红薯换一把菜刀,三斗稻米换一口铁锅。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。
天帝站在集市边上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他忽然想起凌霄殿,那里什么都有,什么都不缺。但那里的东西,不是换来的,是抢来的。抢凡界的,抢魔域的,抢灵界的。抢了那么多年,什么都有了。但这里的人,没有抢。他们用麦子换铁,用红薯换稻米,用稻米换工具。换着换着,什么都有了。
“天帝。”铁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天帝转头。铁心站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一把新打的剑。剑不长,两尺来,暗红色,在阳光下泛着光。
“这是什么?”天帝问。
铁心说:“剑。”
天帝愣住了:“打剑干什么?”
铁心沉默了一会儿:“防身。”他看着远方,那里是仙界的方向,“他们还会来的。来一次,烧一次。烧一次,打一次。打一次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就多一把剑。”
天帝看着那把剑,看了很久。然后接过剑,掂了掂,不重,也不轻。剑刃很薄,剑身很韧。他拔出自己那把仙剑,两剑相交,仙剑断了。断口齐整,像刀切豆腐。天帝愣住了,铁心也愣住了。
“这——”天帝看着手里那把暗红色的剑,“这是什么铁?”
铁心说:“新铁。比上次的好。”
天帝问:“好多少?”
铁心想:“好十倍。”
天帝沉默了。他看着那把剑,看着铁心。这个沉默寡言的铁匠,三年里被烧了两次棚子,死了师父,死了徒弟。他没有走,没有哭,没有喊。只是打铁,一锤一锤,一天一天。打出了比仙剑还硬的铁。
“铁心。”天帝开口。
铁心看着他:“嗯。”
天帝把剑递还给他:“多打一些。”
西边新生,也有人在想办法。不是打铁,是存粮。粮仓被烧了三次,死了九个人。红薯收回来,没地方放。放在屋里怕老鼠,放在地里怕人偷,放在棚里怕火烧。
魔尊站在山坡上,看着那些红薯堆。一堆一堆,红彤彤的,在暮色中发着光。他忽然想起魔域。那里有无数山洞,又深又黑,连火都烧不进去。
“挖洞。”他说。
旁边的人愣住了:“挖洞?”
魔尊点头:“挖洞。往山里挖。挖深一点,挖大一点。粮放进去,火烧不进,人偷不走。”
三百个人,开始挖洞。从山脚往里挖,挖了七天七夜,挖出一个大洞。洞很深,很黑,很凉。红薯放进去,不会坏。又挖了七天,挖出第二个洞。又挖了七天,挖出第三个洞。三个月后,山里挖了几十个洞,存了几百万斤红薯。再烧,也烧不进去了。
东边新路,也有人在想办法。不是存粮,是治水。堤坝被毁了三次,死了六个人。海水倒灌,稻田被淹,稻子死了,地也咸了。灵界老人站在堤坝上,看着那片被淹的稻田。海水还没退,白花花的,像一片盐碱地。他忽然想起灵界,那里有很多岛,岛上有石头,很硬很重的石头,海水冲不垮。
“搬石头。”他说。
旁边的人愣住了:“搬石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