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路过。”周衍面不改色,“听到这边有动静,过来看看。”
男子沉默片刻,挥手示意士卒放开老者。
“这口井,从今天起归王宫接管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老者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。
周衍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口井,看着井口隐约透出的微弱光芒——那光芒和他梦里的九鼎碎片,一模一样。
“大人。”他开口。
男子转头:“还有事?”
“井下的东西,您打算怎么处理?”
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周衍知道自己不该问。
但他还是问了。
因为井下的东西,可能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。
因为梦里的那些人,可能真的存在——以另一种形式。
因为他需要知道,那个叫玄同的人,是不是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。
“我想下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男子盯着他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然后,男子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: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周衍。”
“周衍……”男子咀嚼着这个名字,眼神复杂,“好名字。”
他转身,对士卒道:“放绳子,下去两个人。”
然后他看向周衍:
“你不是想下去看看吗?一起。”
周衍怔住。
男子已经走到井边,回头看他:
“怎么,怕了?”
周衍没有回答,只是大步走向井口。
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记住,”他说,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不管你下去看到什么,别慌。那东西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我们家守了八百年,等的就是能看见它的人。”
周衍心头一震。
等的人?
等他?
绳索放下去。
周衍第一个攀着绳索,滑入黑暗的井口。
井下很冷。
阴冷的潮气像无数只手,从四面八方伸过来,要把他拽进更深的黑暗。
但周衍没有闭眼。
他盯着下方。
那里,有一点微光。
微弱,却坚定。
如十万年前,初代御灵者留下的那盏孤灯。
如三万六千个日夜,守墟人一脉代代相传的执念。
如——
他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光芒越来越近。
然后,他落地了。
脚下是坚硬的石板。
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宫。
九座青铜巨鼎,静静矗立。
和梦里一模一样。
周衍站在原地,久久无法动弹。
身后,那个王宫卫队的男子也滑了下来。
他看着周衍的背影,轻声问:
“你看见了吗?”
周衍没有回答。
因为他看见了。
九鼎中央,那枚悬浮的令牌。
令牌上刻着两个字:
“周衍”。
不是禹王令。
是刻着他名字的令牌。
在等着他。
等了八百年。
等的就是他。
“天道推演系统提示——”
系统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,这一次,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检测到宿主真名铭刻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你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