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无君王的目光如实质的重压，隔着十五里距离，依旧让众人感到神魂震颤。
那不仅是视觉上的对视，更是存在层面的“确认”——纣王残骸感知到了他们这些“外来者”，感知到了不属于这片凝固时空的生命气息。
随着它的苏醒，整个朝歌废墟的青铜亡骸齐刷刷转向外城，转向这座小小的青铜祠庙。
数以万计的骷髅停下涌向王宫的脚步，齐齐转身。骨骼摩擦的声音汇成令人牙酸的浪潮，幽绿的眼眶火焰同时跳动，如同死寂之海中的磷火。
“它看见我们了。”冥的声音低沉，“我的阴影告诉我，周围三里的空间已经被封锁，我们被困住了。”
楚红袖抽出火焰长鞭，鞭身燃起赤金色的真火：“那就杀出去！”
“等等。”白泽按住她，法杖快速在地面刻画符文，“不能硬拼。这些亡骸被虚无侵蚀三千年，每一具都相当于一个小型虚无节点，硬拼只会被虚无气息污染。”
他抬头看向玄同：“你的模仿还能坚持多久？”
玄同眉心的太极印记光芒剧烈波动：“最多……半炷香。虚无君王苏醒后，整个废墟的虚无浓度在急剧上升，我的伪装就像纸包火。”
半炷香，约十五分钟。
周念衍环顾四周。祠庙不大，除了中央那尊破裂的司母戊鼎，只有四面青铜墙壁和屋顶。庙门已经被最先涌来的亡骸堵死，窗户也被封住。
“从地下走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地下？”林破军皱眉，“地下全是亡骸爬出来的坑洞，怎么走？”
“不是走坑洞。”周念衍走到司母戊鼎旁，手掌按在鼎身上，“师父教过我，殷商时期的青铜器，特别是鼎这种祭祀重器，内部往往铸有‘血脉通道’——不是真的血管，而是灵气流通的纹路，就像人体的经脉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归墟之力渗入鼎身，沿着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内部纹路游走。
三息后，她睁开眼：“找到了！这尊鼎的底座下面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！这是当年祭司用来维护鼎内祭祀之火的秘密通道！”
“可鼎已经毁了，通道还能用吗？”楚红袖问。
“通道本身是青铜浇筑的实体结构，应该还在。”周念衍说着，双手抓住鼎耳，用力一推。
青铜鼎纹丝不动。
林破军上前帮忙，青龙之力爆发，鼎身终于开始缓慢移动。随着鼎被推开，底座下方果然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，洞口内有阶梯向下延伸。
阶梯也是青铜铸成，表面刻满祭祀符文，虽然布满铜绿，但结构完好。
“快下去！”白泽喝道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玄同最后一个进入，在他踏入洞口的瞬间，庙门被亡骸撞破！
无数枯骨涌入祠庙，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庙堂和移开的巨鼎。它们围着洞口嘶吼，却没有一个敢下去——洞口边缘有微弱的金色光芒流转，那是当年姜尚留下的防护禁制，对亡骸有天然的克制。
但禁制已经黯淡，支撑不了多久。
地下通道比想象中更深。
阶梯盘旋向下，至少深入地下百丈。两侧的青铜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颗发光的宝石，提供着微弱照明。宝石大多已经碎裂，只有少数几颗还在坚持发光，让通道不至于完全黑暗。
越往下走，温度越低。不是寒冷的低温，而是一种“空无”的凉意，仿佛连热量这个概念都在被剥夺。
“我们正在朝虚无源头靠近。”玄同低声说，他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，“我能感觉到，下面有东西……很大，很空，很……饥饿。”
白泽展开竹简地图，指尖在立体投影上滑动：“通道的终点是……王宫地下祭坛！这是当年祭司们直接进入祭坛的密道！如果顺利，我们可以绕过地面上的亡骸大军，直接抵达王宫核心！”
“但姜尚在竹简里标注，这条通道有‘大凶’标记。”周念衍指向地图上一个猩红的符文，“他警告后来者，除非万不得已，不要走这条路。”
“我们现在就是万不得已。”楚红袖说，“地面全是亡骸，天上还有那个虚无君王盯着，除了这条路，还能往哪儿走？”
正说着，走在最前面的林破军突然停下。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
众人凝神望去。
通道前方五十步处，有一个拐角。拐角处的青铜壁上，趴着一个“人”。
或者说，曾经是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祭司长袍的枯骨，但骨骼的形态极其诡异——它的脊椎像蛇一样扭曲盘旋，肋骨向外翻折如同翅膀，头骨裂开，里面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。最可怕的是它的双手，十指完全融合在一起，变成了一对青铜色的利爪，深深嵌入墙壁。
它一动不动，仿佛已经死去。
但就在众人接近到三十步距离时，那枯骨突然“活”了！
头骨缓缓转动，眼眶里没有火焰，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它张开颌骨，发出无声的尖叫——虽然没有声音，但所有人的意识都感到一阵刺痛！
“是祭司亡骸！被虚无侵蚀后发生了异变！”白泽法杖前指，净化光芒射出。
光芒击中枯骨，却像泥牛入海，没有任何效果。
“它的存在已经被虚无重构，常规净化没用！”白泽脸色一变。
祭司亡骸从墙上脱离，四肢着地，像蜘蛛一样爬行过来。速度极快，在青铜地面上留下道道爪痕。
林破军长枪刺出，青龙虚影咆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