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翎不过穿了身合体的衣袍,陛下便多看了两眼。
那他若是……萧悬光咬了咬牙,耳根泛上一层薄红。
他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“君后,”沈隽之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,带着几分慵懒,“在想什么?”
萧悬光微微一怔,面上迅速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:“臣在想明日早朝的折子。”
“在宫宴上想朝政,”沈隽之轻笑一声,“君后倒是勤勉。”
萧悬光听出了他话里的揶揄,却没有接话,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沈隽之的目光在他的耳根处轻轻扫过,眼底划过一抹玩味。
想什么呢,耳朵都红了。
宫宴过半,丝竹声越发缠绵。
楚翎一连被朝臣敬了几杯酒,脸上泛起淡淡的绯色。
他借着微醺的酒意,目光更加毫不掩饰地落在沈隽之身上。
“陛下,”楚翎忽然站起身,端着酒杯走到御前,“臣离京数月,久未聆听陛下教诲。这两日得见陛下,方知何为‘如隔三秋’。”
这话说得暧昧,满殿霎时安静了几分。
沈隽之挑了挑眉,还未开口,一旁的萧悬光便已淡淡出声:“楚将军喝多了。”
“臣没醉。”楚翎固执地站着,银袍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,“臣是真心话。南疆数月,每每夜深人静,臣都会想起陛下送臣出征那晚——”
当初那晚的召见,沈隽之为了楚翎的名声,封锁了消息。
如今听楚翎酒后失言,他一张清冷的俊脸更加寒凉。
这家伙最好是真的喝醉了,否则——
“楚将军,”萧悬光这时候放下筷子,声音沉了几分,“宫宴之上,莫要说些不合时宜的话。”
这话已是警告。
楚翎却仿佛没听出来,反而转向萧悬光,微微一笑:“君后何必动怒?臣不过是想与陛下说几句心里话。说起来,臣在边关时,还曾梦见过陛下……”
“楚翎。”沈隽之终于开口,声音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楚翎神色一顿,酒意醒了大半。
“臣……失态了。”
他垂下眼,退回自己的座位。
沈隽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他端起酒杯,对着满殿朝臣道:“今日是为楚将军接风,诸位不必拘束,尽兴便是。”
气氛重新活络起来,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。
只是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,仅是通过楚翎的三言两语以及陛下的态度,便推测了个大概。
而原本就跟楚翎抱着一样心思的人,更是直接看出了这人对陛下的觊觎。
萧悬光在袖袍下的手,却已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太了解沈隽之了。
方才沈隽之看向楚翎的那个眼神,分明带着一丝纵容。
萧悬光垂下眼,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。
沈隽之将杯中酒饮尽,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。
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,他抬了抬手。
满殿丝竹声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