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到了次日傍晚。
沈隽之和萧悬光一起出现在宫宴上。
楚翎坐在天子的右手侧下位,一身银色的锦袍,腰束白玉带,乌发以一根素银簪束起,整个人俊美的过分。
脸侧那道浅浅的疤痕,非但没有损了他的容貌,反而在烛火的映照下,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感。
像是一柄绝世好剑上的一道裂痕,让人心疼,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楚翎端起面前的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,余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上首。
沈隽之正与萧悬光低声说着什么,两个人挨得很近,近到沈隽之说话时呼出的气息,几乎能拂到萧悬光的耳廓。
萧悬光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礼服,金线绣制的凤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。
凤纹绣得极精细,每一根翎羽都纤毫毕现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下一刻便要振翅飞起。
楚翎垂下眼,又抿了一口酒。
酒液入喉,微微发苦。
“今日是楚将军的接风宴,诸位不必拘礼,朕先敬将军一杯,感谢将军保佑南疆百姓,保我大胤江山永固。”
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楚翎身上。
而楚翎的注意力则是全都落在沈隽之的脸上。
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,这一站,显得他那身银色锦袍更夺目了。
锦袍的料子是上好的云锦,腰束白玉带,勾勒出一把窄腰,肩宽腿长,比例好得不像话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胸前那块衣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他结实饱满的胸肌,线条流畅而有力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沈隽之的目光在他的领口前轻轻扫过,无声笑了笑。
楚翎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目光,他耳根霎时间红了起来。
这衣袍自然是有他的小心机,他故意将胸前这块做的紧凑了些,显得他的身材好到爆了。
他知道,陛下就喜欢这样的。
楚翎举起酒杯,朝沈隽之的方向微微欠身: 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
紧接着他又道:“若非陛下信任臣,愿意给臣挥兵南下的机会,也没有臣的今日。”
沈隽之又笑了笑,这次没再说什么,只是端起酒杯,朝楚翎举了举。
楚翎连忙举杯相迎,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。
比刚才的苦,好了一些。
而在另一侧,萧悬光自始至终没有看楚翎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酒菜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可他的手,在袖袍的遮掩下,攥紧了座椅的扶手。
今晨陛下在他怀中醒来,他以为陛下昨夜那般依赖他,是彻底原谅了他的过错。
谁知早上的时候陛下又像是变了个人,直接将他踹下了床。
还骂他登徒子。
他哪里是登徒子,他是他亲封的君后,更是昨夜他非要抱着他的。
怎么到头来还成了他的过错。
萧悬光愤怒又委屈,可他不敢发作。
他需得想个办法,让陛下彻底消气才是,这样被冷落的苦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。
萧悬光抬眸,凌厉的目光在楚翎身前扫过。
之之喜欢这样的,他比谁都清楚。
以往他抹不开面子,总觉得以色侍君乃是下策。
可如今看来,拉不下脸的人,活该被冷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