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级,离最高处还有两级。
李长江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瞬间明白了徐政珩的意思。第八级,是“主位”。
最高处,是“尊位”。
主位是权力所在,尊位是名分所在。
徐政珩是省长,第八级是他该站的。
只差两级,但这两级,就是天和地的距离。
徐政珩站在这两级下面,就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我知道我的位置在哪里。
祁同伟也明白了。
他看着徐政珩站在第八级台阶上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台阶下,所有人都在看着徐政珩。
徐政珩站在那里,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,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的数百名战士。
红蓝光在他脸上交错闪烁,明灭不定,给他的面容镀上了一层冷冽的光泽。
他的身后是无尽的黑夜,身前是钢铁的森林。
他就那么站着,没有说话。
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他身上向外扩散。
不是杀气。
是,威严。
那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、不怒自威的、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。
广场上的战士们,本就笔挺的身姿,不自觉又挺了几分。
徐政珩抬起右手。
动作不快。
他的动作一直不快。
但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,让人感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的右手举到太阳穴处,他没有戴帽,但那个位置,精确到毫米。
然后,五指并拢,掌心向下,中指微触太阳穴。
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、手指都没并拢的“官礼”。
是那种经过千百次训练、刻进骨子里的、真正的军礼。
徐政珩被老爷子送去当兵的时候,站过岗,扛过枪,跑过五公里,在泥水里爬过战术。
那段经历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段履历,对他来说,是一生的烙印。
广场上,数百名战士齐刷刷地抬起右手。
回礼。
没有人喊口令,没有人发信号。
但所有人的动作,整齐划一得如同一台机器。
特警回礼。
武警回礼。
民警回礼。
消防员回礼。
医护人员也站直了身体。
红蓝光下,数百只右手举在额前。
那个画面,定格在每一个人的记忆中。
李响站在台阶下,看着徐政珩的背影,想起了很多年前在京海的一幕。
那时候徐政珩还是一个刚上任的市委书记,去京海视察扫黑除恶工作,也是在这样一个广场上,也是面对数百名战士,也是敬了这样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从京华到汉东,从市委书记到省长,他还是他。
祁同伟站在台阶下,看着徐政珩的背影,心中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情绪。
他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,见过无数领导视察、讲话、敬礼,但从未见过这样的敬礼——不是形式,是发自内心的尊重。
对战士的尊重,对军礼的尊重,对那段经历的尊重。
徐政珩放下右手。
数百只右手同时放下。
广场上,再次陷入一片肃静。
徐政珩开口了。
“同志们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广场上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“我是徐政珩。”
“汉东省省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