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传来“嘟嘟嘟”的忙音。
办公室里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李达康看着高育良，高育良看着天花板。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李达康开口了：“陈老……骂我了？”
高育良看了他一眼，苦笑了一声。
“骂了。”
“骂什么了？”
“说你还有脸坐在那里开会。”
李达康的脸色，变得更加难看了。
“育良书记，你说，这个陈老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高育良摆摆手，“他是个老同志，脾气直，说话冲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李达康没有再说什么。
但他心里，已经把陈岩石骂了八百遍了。
与此同时，陈岩石的家里。
陈岩石挂了电话，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的老伴从厨房里走出来，看到他这副模样，叹了口气。
“老陈，你又给谁打电话了？”
“高育良。”陈岩石气哼哼地说，“我儿子昨天晚上差点被他们当犯人抓起来，我不打个电话问问，能行吗？”
老伴的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老陈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陈海那个脾气，容易冲动。昨天晚上他做的事，是不是真的有问题？”
“有什么问题？”陈岩石瞪了老伴一眼，“我儿子什么样我不知道吗？
陈海从小就是一个正直的孩子，他不会做错事！如果做错了，那一定是他们那些领导的问题！”
老伴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闭上了。
她知道，她劝不了陈岩石。
这个老头子，一辈子都是这个脾气。
认准了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“尤其是那个新来的省长，叫什么徐政珩的！”陈岩石的声音更大了。
“我看他也不是办事的！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，还当什么省长？
陈海判断失误，是因为他没有统筹好全局！他不反思自己的问题，还好意思批评陈海？”
老伴叹了口气。
“老陈，你少说两句吧。人家是省长，你一个退休的老头子，得罪他干什么？”
“退休怎么了？”陈岩石挺起胸膛，“退休了我也是一个老党员！我看不惯的事，我就要说！”
老伴摇了摇头，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陈岩石坐在沙发上，还在生闷气。
他想起昨天晚上陈海回来时那张惨白的脸，心中就涌起一阵怒火。
他陈岩石的儿子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？
不行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他要去找那个徐政珩，当面跟他说清楚！
同一时间，省长办公室。
徐政珩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省发改委主任赵德明坐在他对面，正在汇报全省经济体制改革的初步方案。
“……徐省长，按照您的指示，我们初步拟定了‘一核两翼三带’的区域发展布局。
一核，是以省会京州市为核心；
两翼，是以东部沿海城市群和南部旅游资源富集区为两翼；
三带，是沿江经济带、沿路经济带、沿边经济带……”
赵德明汇报得很认真，数据翔实，分析到位。
但徐政珩听得分心了。
他的脑海中，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。
陈海的冲动，高育良的“你看，又急”，李达康的“我不背锅”，祁同伟的抓捕……
还有，陈岩石。
那个“退而不休的普通百姓”。
徐政珩来汉东之前，就听说过陈岩石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