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徐政珩的脸色，瞬间变得严肃起来。
办公室里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祁同伟坐在沙发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知道，徐政珩生气了。
并不是那种暴跳如雷的生气，而是那种……平静的、深沉的、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。
徐政珩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祁同伟，看着窗外的景色。
祁同伟看着徐政珩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恐惧。
这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师弟，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，让他感到……窒息。
那不只是权力的气势……
徐政珩转过身来，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。
“同伟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些吗？”
祁同伟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“知道。您是在……关心我。”
“关心你？”徐政珩摇了摇头，“不，我是在测试你。”
祁同伟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疑惑。
“测试我？”
“对，测试你。”徐政珩走回沙发区，在祁同伟对面坐下，“测试你，是不是还跟我说实话；测试你，有没有变成……‘傻子’。”
“傻子？”祁同伟更加困惑了。
徐政珩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水，然后缓缓说道：
“同伟，你在汉东这些年，能做到现在的位置，不容易。你有能力，有政绩，也有……一些人的帮助。”
“但是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你能走到今天，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？”
祁同伟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。
最根本的原因，是徐政珩。
如果没有徐政珩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，他可能早就废了。
如果没有徐政珩在关键时刻给他指路，他可能早就走偏了。
如果没有徐政珩在背后支持他，他不可能在公安系统一路晋升。
但是，这些话，他不敢说出口。
徐政珩看着他的表情，摇了摇头。
“同伟，你还是不明白。”
“请徐书记指点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徐政珩放下茶杯，目光直视着他。
“你能走到今天，最根本的原因，不是你有多大的能力，不是你有多好的关系，而是，你没有变成‘傻子’。”
“这些年，你身边有多少人，因为贪婪、因为狂妄、因为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靠山，而栽了跟头？你想想。”
祁同伟的脑海中，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。
那些人，有的曾经比他风光，有的曾经比他有权，有的曾经比他有钱。
但最后，他们都倒下了。
因为他们贪婪，因为他们狂妄，因为他们……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靠山。
“你没有变成那样的人。”徐政珩继续说道，“你稳扎稳打，你没有越界，你没有让人抓住把柄。所以，你走到了今天。”
祁同伟低下头，声音沙哑：“徐书记，我……我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你真的明白吗？”徐政珩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，“那你告诉我，你跟赵瑞龙走那么近，就不怕被他拖下水？”
祁同伟张了张嘴，想解释，但徐政珩没有给他机会。
“你帮山水集团审批项目，虽然是程序内的，但你觉得，赵瑞龙会怎么想？他会觉得这是程序内的，还是觉得你是在帮他？”
祁同伟的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你跟高小琴吃饭、谈事情，你觉得，别人会怎么想？他们会觉得你们只是工作往来，还是觉得你们之间有暧昧关系？”
“你……”
徐政珩说到这里，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
办公室里，再次陷入沉默。
良久，徐政珩睁开眼睛。
他的目光，不再严厉，而是带着一种……失望。
“同伟，你知道吗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很低，“我原本以为，你跟别人不一样。”
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我以为，你听进去了我当年的话。”徐政珩继续说道，“我以为，你不会变成那种人。但今天，我看到了什么？”
他站起身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祁同伟。
“你跟赵瑞龙走得那么近，跟高小琴暧昧不清，跟梁璐的婚姻名存实亡……你觉得，你还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祁同伟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