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挂了电话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祁同伟跟赵瑞龙有往来，这在汉东的政商环境下，几乎是不可避免的。
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，在汉东经营多年，根深蒂固。
祁同伟想在汉东站稳脚跟，不可能完全绕过赵瑞龙。
就算是荣子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们，“历史周期律总是以同样的形式回归原点。”
但关键是，祁同伟有没有守住底线。
荣子霖说，没有越界。
他相信荣子霖的判断。
但他还是要亲自问一问。
不是不信任荣子霖，而是，他需要看到祁同伟的态度。
如果祁同伟在他面前说实话，说明这个人还有救。
如果祁同伟对他撒谎……
徐政珩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
那说明，祁同伟已经变成了“傻子”。
一个分不清谁才是真正靠山的傻子。
这样的傻子，不配跟着他。
……………
下午两点二十五分，省政府六楼。
祁同伟站在省长办公室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藏蓝色的警服，肩上的警衔是副总警监，正厅大圆满。
警服笔挺，领带系得一丝不苟，整个人显得英武挺拔。
但他的心跳，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。
上一次这么紧张，还是在汉东大学，站在徐政珩面前，听他对自己说“跟着我，走正道”的时候。
那时候，徐政珩还只是一个学生。
而现在，徐政珩是他的顶头上司——省长。
祁同伟抬起手，轻轻叩了三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内传来的声音，沉稳有力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祁同伟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，徐政珩正坐在办公桌后，低头看着一份文件。
听到门响，他抬起头来，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。
祁同伟快步走上前，在办公桌前站定，立正，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。
“徐书记，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，前来汇报工作！”
他的声音洪亮，态度恭敬，完全是一副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的标准姿态。
徐政珩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祁厅长，请坐。”
祁同伟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腰背挺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目不斜视。
徐政珩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开始吧。”
“是！”祁同伟打开公文包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，“徐书记，我代表省公安厅，向您汇报全省公安工作情况……”
接下来，祁同伟用二十分钟的时间，详细汇报了省公安厅的各项工作。
从维护社会稳定到打击刑事犯罪，从扫黑除恶到治安防控，从队伍建设到警务改革……条理清晰，数据翔实，重点突出。
他的汇报很专业，也很全面，充分展现了一个公安厅长的业务能力和专业素养。
徐政珩听得很认真，不时点头。
汇报结束后，祁同伟合上文件夹，等待徐政珩的指示。
办公室里的气氛，依然严肃、正式。
祁同伟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，表情依然恭敬。
但他心里，已经开始打鼓了。
徐政珩看了他几秒钟，然后……
笑了。
不是那种公式化的、礼貌性的微笑，而是真真切切的、带着温度的笑容。
“师兄，近来可好？”
这句话一出，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从严肃正式的汇报场合，变成了……
久别重逢的叙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