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尸合一之后，道果圆满到了极致，外界的天地元气无法渗入，内部的法则之力也无法突破。
这是三尸合一的另一面——道果自闭。”
凌星晚沉默片刻，伸出手，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她的手指很凉，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“一万年前，你在天劫下陨落。
一万年后，你从轮回中爬回来了。
一个道果的问题，难不倒你。”
萧辰没有说话，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。
月光无声地洒在两人身上，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窗外的广寒宫，比往日更加安静。
新收的弟子们还没有补全，整座宫殿安静得像一片月光下的湖泊。
良久，萧辰站起身来。
“我去见青岚前辈。”
……
青岚仙域，药谷。
萧辰撕裂虚空踏出时，青岚仙王正坐在一片灵药田中央的蒲团上。
手捧酒葫芦，对着一株刚出土的万年灵芝发愁。
灵芝通体赤红，根须还在微微扭动，显然刚被从土里拔出来，正不情不愿地在青岚仙王手里挣扎。
“这株赤须芝，老夫养了三千年才长到巴掌大，想拿来泡酒，又舍不得。”
青岚仙王头也不抬，似乎早就感知到了空间裂缝的波动，
“你小子上次把老夫的青木道火都用掉了，今天又来要什么东西？
先说好，要丹药可以，拿好酒来换。”
萧辰没有寒暄，直接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，将道果虚影祭出，悬浮在两人之间。
道果缓缓旋转，三色光芒如水波般流转，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。
“修为不动了？”
青岚仙王扫了一眼，灌了口酒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，
“也正常。”
“前辈可有破解之法？”
青岚仙王放下酒葫芦，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道果虚影上轻轻一点，
“三尸合一，亘古未有。
恶尸、善尸、本我尸，三尸本来是你斩出去的执念。
现在它们回到你体内，不是简单相加，而是形成了一个闭环。
善与恶共生，本我居中调和。
这套体系太完美了，完美到它不再需要与外界有任何交集。”
他顿了顿，难得收起了脸上的随意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
“旁人修道，是以道果为舟，渡向大道的彼岸。
你的道果自己就是彼岸——这是你的强大之处，也是你的囚笼。
外界的大道之力进不来，内部的力量出不去。
不是你不能突破，是你的道果‘认为’自己已经圆满，不需要再突破了。”
青岚仙王放下酒葫芦，叹了口气。
“在仙界之内，老夫想不出什么法子。
你这症状，老夫活了百万年，医过仙王数十位，从没见过。
但仙界之外，或许有一条路。”
他抬头看向萧辰，眼神锐利了几分，
“太虚那老家伙不是说过吗——天外天之外，有东西在苏醒。
他还说过什么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萧辰脑海中浮现出太虚仙王当日那句低语——
“天外天之外，有东西在苏醒。
百年之内你若不回来，这仙界怕是等不到万界归一那一天了。”
“太虚的话从来只说一半，但那一半从来都应验。”
青岚仙王将酒葫芦挂在腰间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泥土，
“找他去。他镇守天外天裂缝这么多年，知道的东西比我这个只会种药的老头子多。”
话音未落，殿外忽然涌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雾气。
雾气很淡，淡到几乎看不见，却让整片药谷的灵草同时低下了头。
青岚仙王的手停在了酒葫芦上。
他眯起眼睛，望着殿外那片越来越浓的雾气，干裂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老东西，说曹操曹操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