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肤的光泽彻底消失。
皱纹变成了深沟，深沟里渗出的不是鲜血，而是灰白色的时间尘屑。
他的仙力在流逝，道果在腐朽，连本命神火都在时间长河的冲刷下逐渐熄灭。
那头赤红色的长发变得灰白，然后脱落。
牙齿松动，指甲风化，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焚天仙王最后一次张开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声带已经腐朽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的眼眶深陷，眼珠变成了两颗干涸的玻璃珠，然后化为粉末。
骨架散了。
在那条浩瀚如银练的时间长河中，一具苍老的枯骨在眨眼间从血肉之躯褪尽光泽，无声垮塌，化作漫天惨白粉末。
然后连粉末都被时间长河卷走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形神俱灭。
与玄冥仙王如出一辙，焚天仙王彻底化为时间长河中的虚无，连一粒骨屑都没留下。
虚空中，九条火龙失去主人，在无人操控的烈焰中茫然盘旋数圈。
随即哀鸣着熄灭，只余几缕青烟在真空中凝滞。
战场忽然安静了。
安静得可怕。
十余位仙王站在虚空中，没有人说话。
金蝉仙王的佛珠停在了指尖，复眼中千百个晶面，同时倒映着那两处虚无。
玄冥仙王消失的地方和焚天仙王消失的地方。
冰凤仙王与火凰仙王屏住了呼吸。
龙渊、若水、太虚、七杀四位散修仙王面色各异，却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一剑。
一剑斩杀仙王后期巅峰，再一剑让仙王中期化为枯骨。
这不是战斗，这是碾压，是屠杀。
青岚仙王将酒葫芦放在膝上，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活了百万年，见过无数仙王陨落，但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的屠杀。
无剑仙王则是闭上了眼睛，片刻后才睁开，朝着萧辰遥遥抱拳。
那一剑，他自愧不如。
萧辰收了无极仙剑，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缓缓收敛，三条主纹重新沉寂。
但他的右手仍旧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力竭。
而是因为他怀里那个女人还没有醒。
他转身，踏入时间结界，重新将凌星晚轻轻抱起。
她的身体仍旧冰冷，但胸口那道狰狞的掌印边缘。
融魂丹的碧绿光芒与他的轮回之力，正在艰难地修复着她的命宫。
她还活着——虽然虚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盘踞在命宫边缘的灰黑气息，仍在缓缓蚕食她仅剩的生机。
但至少，她还活着。
“星晚。”
萧辰低头，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，声音沙哑却温柔，
“仇我报了。接下来，轮到我救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