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他转身走出房间，走向后山。
祠堂在后山最高处，要爬三百多级台阶。
萧辰走得不快。
他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，看到萧战天还跪在蒲团上，低着头，肩膀在颤抖。
“父亲。”
萧辰的声音很轻。
萧战天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红了，但没有泪。
“辰儿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母亲让你回去。你的身体还没好。”
“你母亲还关心我？”
“她一直关心你。只是不肯说。”
萧战天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他撑着铁拐，慢慢地站起来。
腿已经麻了，身体晃了一下。
萧辰伸手扶住他。
“走吧。回去。”
父子俩并肩走下台阶。
……
当天晚上，萧辰在萧家的第一顿晚饭，是在东跨院的正房里吃的。
一张圆桌，四把椅子。
苏婉清坐在主位，萧战天坐在她右手边，萧辰坐在左手边，林若雪坐在萧辰旁边。
四菜一汤，清蒸鱼、红烧排骨、清炒时蔬、番茄蛋汤，都是林若雪亲手做的。
她用萧家厨房的食材，做了一顿家常饭。
苏婉清看着桌上的菜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若雪，你还会做饭？”
“会一点。做得不好。”
“辰儿说好吃。”
林若雪的脸微微红了一下。
她看了萧辰一眼，萧辰正在夹菜，头都没抬。
“好吃。”
萧辰说。
林若雪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她拿起筷子，也夹了一块排骨。
排骨炖得很烂，入口即化。
苏婉清也夹了一块，慢慢嚼着。她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。
地牢里的饭，是馊的，是霉的，是猪食。
她吃了二十年，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饭菜的味道。
今天她记起来了——饭菜是香的，是暖的，是家的味道。
“辰儿。”
苏婉清放下筷子。
“母亲。”
“你们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萧辰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三天后。”
苏婉清点了点头。
“若雪，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林若雪愣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，跟着苏婉清走进里屋。
萧辰看着她们的背影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萧战天坐在对面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母亲有话跟若雪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好话。”
里屋的门关着。
林若雪站在苏婉清面前，心跳很快。
苏婉清坐在床边，看着她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若雪，你坐下。”
林若雪在床边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苏婉清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很瘦，但很暖。
“若雪，辰儿这孩子，从小命苦。
五岁我就被关起来了，他父亲也保护不了他。
他在青云市一个人长大，吃了很多苦。”
苏婉清的声音很轻，
“我谢谢你。谢谢你在他身边。”
林若雪的眼眶红了。
“伯母，我——”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林若雪愣了一下。
“伯母？”
苏婉清笑了。
“叫妈。”
林若雪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她低下头，不敢看苏婉清的眼睛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叫，但叫不出口。
“不急。”
苏婉清拍了拍她的手，
“慢慢来。我等了二十年，不差这几天。”
林若雪抬起头，看着苏婉清。
苏婉清的眼睛很亮，和萧辰的眼睛一模一样。
“妈。”
林若雪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