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战云被逐出萧家的消息,在萧家大宅里传得沸沸扬扬。
有人说他连夜逃了,有人说他躲在东院不敢出来,还有人说他已经去找血手组织搬救兵了。
但事实上,萧战云哪儿都没去。
他就待在东院的书房里,关了门,拉了窗帘,一个人坐在黑暗中。
桌上摊着几本账册,地上散落着几封书信。
账册是他二十年贪污的证据,书信是他和血手组织来往的记录。
这些东西,随便一件都够他死十次。
他本来想烧掉的,但手在发抖,火柴划了好几根都没划着。
后来火柴划着了,他的手一抖,火柴掉在了地上,熄灭了。
他没有再试。
他在等。
等天黑。
等萧辰走了,等萧战天放松警惕,等一个能逃出去的机会。
他在萧家经营了二十年,不可能一点后路都没有。
后山有一条密道,直通山外的公路。
密道的入口在他的书房里,书架后面。
只要给他十分钟,他就能消失在夜色中,再也找不到。
“二爷。”
门外传来韩豹的声音,压得很低,
“东西都收拾好了。什么时候走?”
萧战云站起来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天已经黑了,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现在。”
……
书房的书架后面,果然有一条密道。
密道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
墙壁是石头砌的,很粗糙,长满了青苔。
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油灯,火苗在黑暗中摇曳,发出昏黄的光。
空气很潮湿,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。
萧战云走在最前面,韩豹跟在他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。
箱子里装着金条、珠宝、几本账册和一封血手组织的信。
两人走得很急,脚步声在密道里回荡,像是一声声闷雷。
萧战云的心跳很快,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逃。
逃出血手组织,逃到安全的地方,逃到萧辰找不到他的地方。
密道的出口在后山半山腰的一块巨石后面。
萧战云和韩豹合力推开巨石,爬了出去。
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,照出了萧战云惨白的脸色和韩豹紧绷的肌肉。
“二爷,车在山脚下等着。只要下了山,就安全了。”
韩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萧战云点了点头,正要迈步,突然停住了。
前方,月光下,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袍角在夜风中微微飘动。
他的手里拄着一根铁拐,面容刚毅,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把出鞘的刀。
萧战天。
萧战云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大……大哥……”
“战云,你要去哪?”
萧战天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萧战云的腿在发抖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韩豹站在他身后,手里还提着那个大包袱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。
“大哥,我……我错了。你饶了我吧。”
萧战云的声音在发抖,膝盖一软,跪在了地上。
萧战天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战云,我给过你机会。三天前,我说过,三天之内搬出萧家。
你没搬。今天,你又想从密道逃跑。
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条密道?
这密道是萧家先祖挖的,每一个萧家人都知道。”
萧战云的身体在发抖。
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,又从灰变成了死灰。
“大哥,你放我走吧。
我保证,再也不回来了。
再也不跟萧家作对了。”
萧战云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萧战天摇了摇头。
“战云,你还不明白吗?
不是我不放你走。
是你走不了。”
萧战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萧战天没有回答。
他侧过身,让出一条路。
月光下,萧辰站在那里。
他的身后站着萧山和四个萧家子弟,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武器。
“萧辰……”
萧战云的声音沙哑。
萧辰看着他。
“二叔,你要去哪?”
萧战云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没有回答,因为他知道——他哪儿都去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