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实验室里，只有研究员冷静的记录声，“排异程度持续下降，实验有望成功。”
“继续记录。”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好的，司组长。”
疼痛中，他费力的睁开眼，不期然对上了那人沉静的眸子。
视线下移，他看到白大褂上的名牌。
——司玥。
名字真好听。
他想。
……
在经历无数遍疼痛后，实验体七号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损坏。
“七号已经没用了，司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意识已经羸弱到快要消散了，但他还是抽空想了些有的没的。
他要被抛弃了吗？
像那些被抬出实验室的人一样，被损毁后灌入药剂，变成人不人、鬼不鬼的东西吗？
“那你还留着他干什么？”
“你管我？”
“算了，随你，只要你把藤兰培育好就行。”
被留下了。
他费力睁开眼，和初见时一样，又一次对上了那双眼眸。
和初见时不一样的，那双眼里承载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感。
他看不懂。
但他知道，他现在属于她了。
……
“你居然背叛了组织，盗取了藤兰晶核，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所以，你去死吧。”
她一如既往地冷静。
冷静的拔出刀、捅进去、抽出来、擦干血；冷静的抽取组织秘密培养起来的变异株藤兰晶核；冷静的带着他逃离组织。
“为什么要救我呢？”他问。
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身体因为她的养护而慢慢恢复，已经可以简单的说上一些话了。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哪怕是在说这种情话时，她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地冷淡。
被折磨到机能损失的他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，只能讷讷的重复着那句话——
“我爱你。”
看着他不断衰弱的生命力因为木属性极强的治愈能力而逐渐恢复，她终于满意点头。
她相信，他一定会变好的。
……
幻影破碎在最后一刻。
鲜血流淌在手上，是粘腻湿滑的感觉。
身侧是流尽了血液的她。
体内的无穷无尽的力量。
这是他第一次失去控制。
失去了爱人。
——
“我好疼啊，阿远。”那藤蔓上的口器又动了起来，将先前的话重复了一遍，“你的手掐在我脖子上的时候，真的好疼啊……”
“司远。”她喊了他全名。
那是一个已经被他抛弃了很久的名字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她问道。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李远，不，准确来说是司远，被喊出了真实的姓名，他脸上的易容也没必要存在了。光影变幻，面上普通的容貌褪去，露出一张阴柔妩媚的脸。
他低下头，像是眷念又像是厌恶的看向那根长着口器的藤蔓。
藤蔓上口器张合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，像是不知道该对这位曾经的爱人说些什么好。
过了几息，藤蔓扭曲起来，一张温婉的美人脸浮现，她温柔的看向司远，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我还爱着你。”她说，“只要你需要我，我就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。”
漆黑的藤蔓轻轻抬起，落在司远的脸上，像是爱人亲昵的抚摸。
“你会，一直，陪着我？”
“是的。”她笑得温柔，“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