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要走的时候,周野叫住了她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我准备回英国了。”
她猛地回头。
“本来也是追着你才回国的。”他耸了下肩,“你在哪,我就在哪开店。”
“现在不用了。”
“你已经不需要我了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没有怨,也没有苦。
只有一种终于把人送到岸边的轻松。
姜绒走后,餐厅里很安静。
周野关了火,一个人坐在空桌前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伦敦的雨夜,他守着那间快要倒闭的小饭馆,兜里只有几枚硬币。
那时候他想的不是未来。
只是活下去。
后来她来了,兀然让他看到了无尽的希望。
他以为自己终于被选择了一次。
可他没有难过。
因为他比谁都清楚——
她不是被谁带走的。
是她自己走向了光。
他收拾好厨房,关灯前,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。
“走好,小绒球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一次,是对她。
也是对自己。
餐厅外,昏黄路灯下,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里。
姜绒走进餐厅的时候,陆沉渊没有下车。
他本来只是想来确认她的安全。
可当那扇门在他眼前关上时,他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像是某种不安,让他停在了原地。
他从来不做“跟踪”这种事。
那是低效、失控的行为。
可他还是做了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餐厅的灯很暖,隔着玻璃,能看到她的侧影。
她坐得很直,却不紧绷。
那是在她熟悉的人面前,才会有的松弛感。
然后,他听见了,她的声音,顺着窗缝传出来。
她说:“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。”
那一瞬间,他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。
不是因为她拒绝了别人。
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她是拥有选择对象的。
她并不是他一个人的。
那种强烈的占有欲,几乎是本能地翻涌上来。
想下车。
想推门。
想立刻当着周野的面把她带走。
可下一秒,她们的对话,却像一把极轻的刀,把他心里那股冲动一点点削掉了。
他说,她抗拒所有人的触碰。
除了他。
陆沉渊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胸腔里有什么在发烫。
不是得意。
是震动。
他第一次从第三个人的口中,听见自己在她生命里的位置。
他不是丈夫。
也不是孩子的父亲。
而是——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那个例外。
然后,周野的声音,
平静,却温柔。
他说她已经不一样了。
那一刻,陆沉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他一直以为,爱是自私占有。
是把她护在自己规则严密的世界里。
可原来不是。
爱是——
她可以被别人喜欢。
可以被世界拉扯。
却还是,走向你。
那种确认,比任何控制都更有力量。
他靠在车座上,指节慢慢松开。
第一次,任由一种陌生的感觉,在体内扩散。
并非紧绷。
并非戒备。
而是允许。
允许她有过去,
允许她曾被温柔对待。
允许别人爱过她。
当周野说出那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