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的雷古勒斯,看着预言家日报上关于黑魔王招募追随者的报道,眼中闪烁着光芒。
“秋,你不觉得吗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笃定。
“这个世界病了。它太混乱,太无序。黑魔王,他拥有一种力量,一种能够重建秩序,让巫师回归荣耀的力量。只有最纯粹的血统,才能承载这种伟大的变革。”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向往。
雷古勒斯本质不坏,他只是被家族的荣光和那个人的谎言蒙蔽了双眼。
但这种认知并不能减轻秋此刻的恐惧。
她不仅是在恐惧那个正在崛起的黑魔王,更是在恐惧这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日常。每个人都在假装正常地生活,吃着烤面包,喝着南瓜汁,而地狱的门缝已经悄然裂开。
“秋?你还好吗?”
旁边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。
秋回过神,发现是她的室友,一个有着雀斑的拉文克劳女生。
“我没事。”秋迅速折起报纸,将那些令人不安的文字盖住,“只是没睡好。我要去上魔咒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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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立维教授站在那摞高得摇摇欲坠的书本上,“注意手腕的动作!轻盈!我们要学的是飞来咒,这可是o.w.l.s考试的必考内容!”
他挥动魔杖,一只银色的怀表从讲桌上飞了起来,稳稳地落在他手里。
“看到了吗?意念!要集中意念!想着你要召唤的东西!”
秋坐在教室的后排,面前放着一本厚厚的《标准咒语,三级》。她的羽毛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,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,怎么也拉不回来。
她看着讲台上的弗立维教授,看着周围那些为了让一只羽毛笔飞过来而涨红了脸,大呼小叫的同学,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这太……简单了。
这种感觉很荒谬。
明明在她的记忆里,这些咒语对她来说应该是充满挑战的新知识。
可是,当她看着那个咒语的挥杖图解时,她的身体,她的肌肉,甚至她体内流动的魔力,都在叫嚣着——我知道这个。
我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了。
“张小姐?”
弗立维教授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,“也许你愿意上来给大家演示一下?”
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。
“好的,教授。”
秋站起身,走到讲台前。
弗立维教授指了指教室最后方架子上的一本红色封皮的书:“试着把它召唤过来,张小姐。记住口诀,发音要清晰——”
秋举起魔杖。
她看着那本书。
那一瞬间,她甚至没有去想那个咒语的发音。
她只是轻轻一挥魔杖。
“呼——!”
那本厚重的红皮书像是一只被无形的线牵引的飞鸟,轻柔地落在了秋伸出的左手里。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弗立维教授瞪大了眼睛,差点从那堆书上跌下来。
“无声咒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梅林的胡子啊!这是无声咒!而且还是如此完美的飞来咒!”
底下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声。
“梅林!”
“她甚至都没张嘴!”
秋看着手中的书,自己也有些发愣。
“拉文克劳加二十分!”弗立维教授终于反应过来,兴奋得在书堆上跳了两下,“天才!绝对的天才!张小姐,你的魔咒天赋简直令人惊叹!”
秋在同学们敬畏的目光中走回座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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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铃声响起,秋收拾好书包,快步走出了教室。
她需要透透气,教室里那种被过度关注的氛围让她感到窒息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,画像里的爵士们正在互相大声争论着昨晚的板球比赛。
“秋!等等!”
一个清脆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秋停下脚步,回头看去。
一个拥有一头火红色长发,绿宝石般眼眸的格兰芬多女生正抱着一摞书,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。
莉莉·伊万斯。
如果说在这个略显压抑的1975年,还有什么能让秋感到一丝温暖的话,那就是莉莉了。